,身后那空出来的位置,立刻被另一个与那二人关系甚好的帮众占据,正合了刘影的心意!
再添一碗饭菜,刘影端着粗瓷碗径直朝着铁舟的方向走去,但在十多步的距离处,随便寻了几个帮众中间的空隙蹲下。
这距离,只要专心听,便可辨清一二,还能隐在众人之中,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太过唐突。
傍晚的河风带起阵阵寒意,将那边说话声断断续续送进了刘影的耳朵里。
“……主这回倒是真上心了。”铁舟带着一丝不解与旁边的石磐说道:“刚一回来,就写了急信,让我去放鸽子。”
“急信?”石磐似乎对此也显得有些意外:“给谁的?”
“嘉泉城,雷舵主。”铁舟应道。
“啊?可雷舵主不是刚才回去不久吗?”石磐满是疑惑:“有什么话,不能前些日子开舳节上跟雷舵主直接说得,还惹得这般麻烦。”
“呵,前些日子,咱们可不知道清乐坊的货被耽误了。”铁舟轻叹一声:“不然还用得着飞鸽传书吗。”
“清乐坊?哦——!”石磐这才恍然:“该不会就是今天让刘兄弟跑的那件事儿吧。”
“可不就是吗。”铁舟扒了一大口菜,裹着肥硕的肉块送进口中,才继续说道:“总舵主的意思,是让那边尽快安排一艘货船,去把胭粉斋的货接了……”
石磐再说什么,却实在没能听清,因为刘影身边几个帮众吃完了饭,吵吵嚷嚷地起身又要去添菜加馒头,等他再听到时,中间大约已经少了五六句内容。
“谁说不是呢。”铁舟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压得更低了一些:“哎,算了,别问多的,总舵主的事,咱们照办就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走一趟货而已。”
石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及此事,话题一转,又说到了其他:“我听说过两日有批大货?”
铁舟点了点头,一边吃着一边说:“是快到了,大抵也就是这几日的时间,到时候又有的……”
可惜,话到这里,又被旁边重新添了饭菜的帮众落座吵杂的声音掩盖下去,天色愈浓,大家谈笑声也逐渐放开,使得刘影再无法听清那边的话。
他正想着要不要起身换个地方,却见铁舟和石磐已经吃完了饭,起身离开了那地方,朝着码头深处走去。
刘影放弃了起身的动作,保持原姿态蹲着,只是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转着念头了。
刚才铁舟说的那些,正是今日他去胭粉斋跑腿之事的后续了。
薛烛阴不仅主动揽下来这趟差事,更是没有向清乐坊或胭粉斋要半分费用,眼下刚回来就立刻向朱崖州分舵主雷根力发去飞鸽传书,可见薛烛阴对此事格外上心。
看起来绝非只是薛烛阴为漕帮和清乐坊长久的合作,而一时兴起的热情,但这般主动,究竟又是何意图,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入夜之后,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
白日里喧嚣嘈杂的装卸声、吆喝声都已消散,只剩下河水拍打船身和岸堤有节奏的声响,不时还会从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
那艘格外显眼的楼船上依旧亮着灯火,值守的帮众在甲板上往来巡视,似乎巡逻和换班的时间都经过了重新调整。
刘影躺在床榻上,听着身旁几个帮众此起彼伏的鼾声,一动不动,直到夜深人静,直到子时的梆子声响起——他才有所动作。
轻轻起身,动作极轻极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从床榻上悄然滑下,随手拿起堆放在一旁的外衫,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码头的夜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黑暗,特别是这几日开始,夜里不仅增加了火把,也同样增加了守备。
刘影借着一堆堆货箱的掩护,来到码头偏处那间小板房里,闪身进去,立刻反手将门掩上。
“谁?”陈璧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低地传来,刘影立刻应声:“我。”
只需一个字,互相之间便可知是对方,这是长期共事才有的默契。
“有个消息!”陈璧低沉开口,就在这同一时刻,刘影也开了口:“可能有个机会!”
二人异口同声后,略微一顿,陈璧先开口:“你先说,什么机会?”
刘影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极低:“逃出漕帮的机会!过几日可能会有一批大货到港,如果是真的,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
“不是如果,是肯定!”陈璧肯定道:“今日登记时,我从文执那听来的确切消息,三日后——三月十四日那天,会有一大批货物从北边运到金鳞码头来,听文执说,那批货树木不小,至少也是需要几十号人连夜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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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跟我从铁舟那听来的消息如出一辙,看来说的就是这件事了。”刘影轻轻点头:“到时候码头上必定处处都忙乱的,正是咱们脱身的好机会!”
“对,禄财堂那边今日还特别来找文执确定了时间。”陈璧想了想说:“按照漕帮以往的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