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有些疑虑的,直到拜府后见到王妃殿下,亲耳听她诉说自己是如何开棺验尸,加之又亲眼所见那灵堂之上的棺椁和牌位……便……忽略了最后这句话可能传达出来的深意。”
“既然你都已经对我‘遇害’深信不疑了,为何后来又产生了怀疑?”宣赫连转向宁和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好奇。
听了这话,宁和微微一笑,看看蔺宗楚,又看看宣赫连,那笑容里还带上了一丝狡黠:“定安当真要听听?那可真是多了。”
宣赫连似有不服,仰了仰冷峻的下巴:“说来听听。”
宁和略放缓了些脚步,眼神转而看向远处的宫门,似是回忆起来:“第一次起疑便是在我们抵京当晚,连夜赶往镇国寺去调查你‘遇袭’的那间禅房。”
“抵京当晚?”宣赫连眉宇微蹙:“那不是我易容后与你们相遇的第一日?”
“正是。”宁和点了点头:“当时在禅房里,你去捡地上的碎片时,似乎有些犹豫,但你却在没有任何人的提示下,用素帕垫在手中才去捡起,感觉就像是你提前知道了那箭刃是有毒的一般。”
“我记得……”宣赫连想起了宁和所说的这件事:“当时应该是已经从衡翊口中得知了箭刃淬毒一事,才这般小心谨慎。”
“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之后你的破绽实在太多。”宁和没有答他这句话,而是继续说了下去:“第二日,在你看到刑部送来的证物——那支干净如新的短弩箭,曾说‘怎么没有印记,也没有淬毒’,当时我注意力都被那支掉包了的证物所吸引,可事后才反应过来,就算你知道淬毒一事,那印记又该如何解释,毕竟当时包括衡翊和荣顺在内,都无人提及紫金蟠螭纹,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这……”宣赫连尴尬一笑:“当时的确是心直口快了些,不过那时候还以为你心思全在刑部有内鬼这件事上,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这点纰漏……”
“当时确实没注意到,可事后还是想起了这点违和之处。”宁和接着说道:“在王妃殿下主持的麟台九选中,我与装扮成富户千金的七公主相遇,当时对她的身份尚不明确,可你那几声没有忍住的咳嗽,似乎像是在提醒我什么,只是你不便直言,对吗。”
听着宁和这是在询问,可语气里却实十分笃定,宣赫连点点头。
随即宁和继续说下去:“后来有一次,怀信那孩子兴高采烈地与我说,你居然夸赞他武功进步挺快,可还记得?”
“没想到那孩子会与你说起这事来。”宣赫连想到这事,不禁抬手揉了揉眉心:“从前在听竹轩,我对他态度冷漠,且深觉他是个累赘罢了,但那时候在院中看到他和莫骁、叶鸮之间竟能过上几招,实在是觉得这孩子不仅有天赋,也着实刻苦,便想着夸赞一二,也算是对此前说过的狠话做个挽回,鼓励一下。”
“是啊,你那句‘进步挺快’,说得实在是没来由。”宁和笑了笑:“有一次叶鸮调侃你,说看你那行止全然不像在翠屏城里潜伏了多年的样子,盯梢那点小事,反倒让你做的明目张胆,实在难叫人不起疑。”
“盯梢?”宣赫连疑道。
“你忘了?”宁和转头看向他:“我刚收下柳……柳青卿的时候,你总是时刻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虽然现在也一样戒备,可当时那眼神里的狠戾之色,好像她稍有不慎,便会遭你灭口一般。”
提到柳青箐的时候,宁和差点说错,毕竟这事答应过她,暂不将她身份外泄,虽然蔺宗楚是宁和的老师,可承诺就是承诺,在真相大白之前,也不便再多说与人知道。
宣赫连一听这话,也不知其中哪个词触动了他,竟少有得见他脸上显出极淡的一丝愕然:“她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又是在那种时候,好像是刻意抓准了时机一般,实在叫我不得不怀疑。”
“我也怀疑过,倒没像你那般警惕。”宁和从宣赫连身上收回的眼神,不经意间掠过团绒常常蹲坐的肩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说起来,对你的疑虑难消,还有团绒一份功劳。”
“团绒……”宣赫连无奈摇了摇头:“易容后,我与你们相遇时,原本真是不愿跟你们同乘一驾马车,便是害怕它暴露了我的身份,可奈何难抵盛情,还是坐到了一起。”
宁和笑说:“那小家伙,向来都很小心谨慎,特别是面对陌生人时,可它对‘贺连城’从见第一面就不曾设防,即便你易容乔装,可身上那股气味却是难以掩盖的,它闻得出是你,所以对你没有丝毫抵抗之意。”
“正是。”宣赫连低头看了看自己曾经还偶尔逗弄团绒的手:“那小狐子,真是厉害。”
“你对国舅爷的称呼,一直如此?”宁和回看一眼询问。
宣赫连当即明白他所指为何:“打从他获封第一日,我就一直直呼其名,从未改口,时间长了,这习惯着实难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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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国舅爷。”宁和应声:“就连殷太师,你也是直呼其名,可见你身份是与其相当,否则如何这般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