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夏婉宁放下茶盏,从鼻腔中嗤出一声冷冷的气息:“现在可好,宣国府有了一个巡案使助力,那宣如玉在宫里又得了脸,这节骨眼儿上居然怀上了龙胎……本宫可真是小瞧了这个宣国府。”
瑛萝跟着夏婉宁多少年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心里太明白了,只是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娘娘,您要去襄阳宫看看吗?”
“本宫亲自去襄阳宫?”夏婉宁斜睨了瑛萝一眼,稍作停留,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本宫如今忙着天阙擢麟典一事,若是为一个不过是怀了身孕,又不知男女的嫔妃奔波,岂不是公私不分,叫旁人看去,落了话柄。”
瑛萝敛衽一礼回道:“娘娘说的是,是奴婢多嘴了,没有娘娘您这般大局。”
话虽如此,听到“大局”一词,夏婉宁还是开口吩咐:“瑛萝,传本宫的话到御膳房,今日起,襄阳宫的膳食从优,皆以贵妃仪制准备,特别小心伺候着。”
“是。”瑛萝应声:“那奴婢这就去安排着?”
“倒也不用你一个掌事女官亲自跑这一趟,没得叫旁人以为本宫太过抬举襄阳宫了。”夏婉宁视线转向殿外:“回头叫知素去就行了。”
瑛萝应道:“是,那太医院那边,娘娘还要叮嘱一下吗?”
“太医院啊……”夏婉宁心里确实想过,可并不是想要叮嘱,而是希望能尽快得知齐阳妃怀的是男是女,正好瑛萝提起来,夏婉宁便顺着说:“你不时遣人去问问情况便是,特别叮嘱一下每日去请脉的轮值太医,一定要详细记录脉案。”
闻言,瑛萝心下了然,原想要转身出殿去吩咐,但看她好似还有话没说完,便微微躬身,侍立在旁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对了,还有一事。”夏婉宁果然还有话说,瑛萝连忙应道:“娘娘,您吩咐。”
“那个裴贵人……就那么关在冷宫了?”夏婉宁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沿,悠悠的眼神似乎有些出了神。
“回禀娘娘,陛下是这个旨意。”瑛萝回话:“前些日子,来禄就来禀过,说是圣旨里没有言明,是陛下不想让旁人非议太过凉薄。”
“接连处置了一个皇子,一个公主,又将两位嫔妃打入冷宫,还差这一个吗?裴国府上下谋逆大罪株连九族,没想到陛下对裴静怡手软,竟还念着一丝情分?没有连带着处死,却只是打入冷宫……呵。”夏婉宁冷笑了一声:“如今数日陛下都不曾来凤仪宫了,想必是有人在私底下给御书房传了些不该传的消息。”
“娘娘,想来陛下也是长情的……”瑛萝看得出夏婉宁此刻心中寒意,连忙劝慰:“大约是今日政务繁忙,又赶上了……”
“长情?”夏婉宁视线转到她身上,瑛萝连忙垂首,夏婉宁淡淡开口,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怨气:“若是长情,本宫如何会有今日这般难处。”
瑛萝眼明心镜,她所谓的难处,是立储一事、亦或是后宫宠爱,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瑛萝看得出现在的帝后之间,已没了从前的信任,便也不好再多言半句。
“罢了,裴国府上下都没了,留她一个裴贵人,也无伤大雅。”夏婉宁缓缓长叹一口气:“为了陛下的‘长情’,明日亲自跑一趟,给那边的宫人吩咐下去,虽是冷宫,可里面那几个废妃都需按照她们的位分发放膳食,不可在这上面克扣了去,免得叫人拿了本宫治宫不严的把柄。”
说罢,夏婉宁视线望向虚掩的窗棂,好似透过那条细缝,能看到宫外的天空一般。
随着她视线的方向,一路越过重峦叠嶂,掠过云翳州与青陵州广袤的土地,悬在天空的那一盏明月渐落,再次换上了灼眼的暖阳,直至那最南边地界的云泽州,更是另一番让人难以想象的场景。
与盛京城大不相同的蓉华城,气候远比那边更温润潮湿,四季更是花木繁盛不衰,即便在这样的冬日里,城内依然绿意葱茏,夹杂着各色绿植和缤纷花卉,点缀得这座富庶之城有种令人颓靡的、醉生梦死般的浮华。
城中心最宽阔气派的那条“积善大街”的东首处,矗立着一座占地面积极广的府邸。
高耸的朱门配以闪耀的金银质的门钉,门前一对玉质的石狮狰狞威武,衬得匾额上“夏国府”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华丽刺目。
时近午时,府内却是一片笙歌鼎沸之景,后花园巨大的水榭台上,正在举办一场奢靡无度的酒宴。
数十名衣着华丽的宾客落座席位之中,皆是这蓉华城及云泽州内有头有脸的官员和富商围坐其间,每人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在这众人落座的中央空地处,一队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清倌伶,随着靡靡乐声翩翩起舞,眼波流转,媚态横生。
这些伶人与城中青楼那些女子略有不同,青楼里的伶人,皆是卖艺又卖身的,被称作彩倌伶,而这些,皆是从清乐坊教坊里特意请来的清倌伶。
这清乐坊的规矩大,从他们教坊出来的人,下等清倌伶是入不了清乐坊的大门,最后只会被转卖至其他青楼。
但除了这下等清倌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