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正事说完了。”蒲柏直起身，拍了拍手，“这些人是我的，不是你的人。他们只认我，不认你。所以你不用操心怎么管他们，你只管把飞船材料弄回去就行。”

“他们……只认你？”刘云渐问。

“废话。”蒲柏翻了个白眼，“我在天机处挂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出过多少次任务，这些人里面有一半都跟我共过事。你一个刚入职没几个月的自由人，谁认识你啊？”

刘云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自由人嘛，最舒服的编制，也是最没存在感的编制。

没有固定职责，没有直属上级，也不用参加各种会议和培训。好处是自由，坏处是——没人认识你。

“那他们怎么称呼我？”他问。

蒲柏想了想：“就叫你‘刘云渐’呗。或者‘那个凝元境的’。都行。”

“……行。”

蒲柏转身走向甲板中央，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整个甲板上的人都听见了。

“都过来，开个短会。”

三艘船上的人迅速聚集过来，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刘云渐站在蒲柏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面前这几十号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领口内侧织入一枚极小的方鼎图案，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每个人的眼神都很沉稳，一看就是老手。

蒲柏指着身后的飞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这艘船，就是此次的任务，代号‘深渊’。”

“我们的工作很简单——就地拆解，分批运回蜀栈。具体怎么拆，会有一个叫‘渊’的东西告诉你们。它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别问为什么，问了也听不懂。”

她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任务周期预计三到五天。这期间，所有人都在我的指挥下。有问题找我，别找他。”

她朝刘云渐的方向偏了偏头。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刘云渐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和好奇。

他们不认识他，这很正常。一个凝元境的修士站在万象境归真期旁边，本来就容易被忽视。

“他是刘云渐。”蒲柏的介绍简洁得像在念名单，“凝元境初期，这次任务的核心。但你们不需要向他汇报，所有工作对接都找我。”

说完，她看向刘云渐：“你有要说的吗？”

刘云渐摇了摇头。

“那就散了吧。”蒲柏挥手，“各就各位，半小时后开始拆解。”

人群散开，甲板上重新热闹起来。

刘云渐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开始忙碌。

没有人来跟他搭话，也没有人来问他问题。他在这个临时的任务团队里，像一个多余的存在。

但他并不在意。

自由人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

拆解工作比预想的顺利。

渊的拆解方案精确到了每一块装甲板的编号和切割顺序，夏茯苓提前从蜀栈寄来的检测设备可以实时分析每一块材料的灵力传导效率，谢清欢的高温火焰正好用来切割那些普通工具根本动不了的合金。

蒲柏全程坐镇，但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运输船最高处的集装箱顶上晒太阳。

“我负责压阵。”她是这么说的，“有危险了我再动，没危险别叫我。”

没人敢有意见。

刘云渐也没闲着。

他的冰系灵力在切割过程中派上了用场——飞船的某些部位在高温切割后会迅速升温，需要他及时降温，防止热应力导致材料变形。

他和谢清欢配合了很多次，已经很有默契。

她切，他冻，一热一冷，配合得行云流水。

雪璃蹲在一旁看热闹，偶尔用灵力帮忙托住切割下来的大块材料，减轻吊装设备的负担。

渊悬浮在拆解现场上空，球体光芒闪烁，不停地报出数据和指令。

“二号模块切割完成，误差零点三毫米，可接受。”

“三号模块内层有轻微氧化，建议切割后立即封装。”

“五号模块……等一下，这个模块的原子排列有问题。暂停切割，我需要重新扫描。”

夏茯苓从蜀栈打来视频电话，全程盯着拆解过程，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一些刘云渐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那个夹层的厚度你量了吗？……多少？……不对，应该是一点七毫米，你重新量……对，就是这个数据。记下来，这个结构很有参考价值……”

刘云渐看着屏幕里夏茯苓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机甲项目，可能真的能成。

三天后。

最后一艘运输船装载完毕，缓缓驶离百慕大海域。

三艘船，七个模块，上百吨材料，全部拆解、封装、登记在册，整装待发。

刘云渐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三艘船消失在海天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弄完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