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不再寒冷，开口说：“你们搞的这个生态系统修复利用计划，还是不错的。

姜大路见组长脸上开晴了，释然了些，“我们主要目的，是借修复被破坏的生态系统，将塌陷区建设成一个湿地公园，在无法种植水稻的土地上，建一个深山动植物园。并利用太平村是中共恤品江县第一个党支部诞生地、抗日联军秘密地下交通站，这一红色资源，与国家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要塞景区捆绑起来，开发红色旅游景区，并与口岸国门景点传承先，形成恤品江县特有的文旅产业链条。”

组长的眉宇间，不易察觉地舒缓了一下，他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扔给姜大路一支烟，“屋里没其他人，抽一支吧。”

姜大路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起身给他点燃，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组长吐出一口烟雾，望着姜大路的眼神，多了层欣赏，“听说，你以前是不抽烟的？”

姜大路也吐出一口烟雾，笑了笑，“抽烟可以解忧，也可以放松神经，缓解压力。”

突然，组长说：“昨天，余凯旋来了。”

组长说完，一双鹰似的眼睛，不错眼珠地观察着姜大路脸上的表情。

这是被误诊肝癌后，韩春生主持的第一个集团高层会议。

老董事长转危为安，许多人心情复杂，因此集团高层无一例外，全都参加了会议。

韩春生一改往日会风，上来就说明会议主旨，他决定抽调一千万资金，昼夜施工，加快太平村在县城的安置楼建设，必须在寒冬来临前，让太平村的全体村民搬进暖气楼房。

“凭啥呀？”韩小乐吐出一口烟雾，不解地说，“凭啥要咱们自己出钱建设？住建局已经派了一个建筑公司，协助我们施工，而且建筑材料县里也购置了，咱们再出一千万，不成了冤大头吗？”

“这是在开会，你能不能遵守公司章程，不在公共场合吸烟？”韩春生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韩小乐极不情愿，把尚未吸完的烟按在花盆里，嘟囔道：“条条框框真多，抽个烟也不让。”

韩春生白他一眼，不再搭理他，转向刘媛媛，征求她是啥意见？

刘媛媛说：“我同意您的决定。我建议，集团要加强安置楼房的质量安全监督，不能再像以前的两栋楼那样，出现供暖不热、水电气不安全现象。韩董，这是良心工程，咱们不能再马虎了。”

韩小乐瞥了刘媛媛一眼，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不同意。

“就这么定了！”

韩春生没有搭理儿子，果断地说，“我让人预测了下，老旧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集团预计能取得七千多万利润。我决定，这七千万利润，全部用于第三中学和第四小学的重建。另外，集团再无偿投入五千万，用于这两所学校的装修和购置先进教学设备，争取把这两个学校，建设成林塔市范围内最好的学校。”

集团高层惊愕了，纷纷睁大眼睛，不认识似的看着韩春生。

刘媛媛率先鼓掌，其他人也都鼓起掌来。

韩小乐十分不满，瞪了刘媛媛一眼，“你是裁缝不带尺，居心不量（良）！疯了，我看你们都疯了！”

“我不是疯了，”韩春生站起来，声音洪亮地说，“我是彻底地清醒了。以前，我们仗着是恤品江县第一纳税大户，要挟政府，欺负百姓，目无法纪，尤其在太平煤矿的关停上阴奉阳违，偷采、盗采国家资源，才导致这么大事故的发生，给老百姓带来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也给我们鸿发集团，带来了难以挽回的恶劣影响。唉，我睡不着觉啊！”韩春生的神情暗淡下来，叹了口气。

“那段时间，我不敢见亲朋好友，怕他们埋怨我的唾沫，把我淹死了。我也不敢上网，因为一打开手机，里面满屏都是老百姓对我的谩骂和诅咒。他们咒我不得好死，咒我早早得癌症。唉，那段时间我度日如年，犹如过街老鼠，不敢见光，人人喊打。我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总是梦见高永林血拉糊连地在地下，朝我索命”

刘媛媛站起来，拿起韩春生面前的茶杯，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他，“韩董，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不然你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谢谢你！”韩春生感激地望了刘媛媛一眼，喝了口热水。

“唉，在刚被误诊为癌症那段时间，我成宿成宿睡不着，我想了许多许多，我知道这是高永林朝我索命来了，这是老百姓咒我得癌症的诅咒应验了，我就得了癌症。唉，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啊”

韩春生的眼眶红了，他拿起纸巾，擦了一下眼睛。

“那段时间，总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说，日本鬼子都没把老英雄咋地，他活到九十多岁了，他本应该能活到一百岁的，可是，他却因为我们采空了村庄，而活活地被埋进了塌陷区唉，半个村庄啊，当年小鬼子烧杀抢掠，也没把村庄消灭，可现在因为我的过错，而使这个英雄的村庄一夜之间从地平线上抹没了，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大水坑我，我真是在造孽啊”

韩春生说不下去了，他的嘴唇不断地哆嗦着，脸上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