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璐姐,”肇英见高璐璐踹门而进,磕巴起来,“什么风,把,把你吹来了,稀客啊!”
“少跟我贫嘴,”高璐璐朝他翻了个白眼,板着脸孔说,“还稀客呢,肇英,你咋也学会玩儿虚的那一套了?”
说罢,她也不管肇英作何反应,自己来到他办公桌后,在那些展柜前站住,不用肇英开口,兀自拿出一袋开口松籽。
肇英沏了杯红茶,递过来:“咋的了,您这是,璐璐姐,谁惹我姐生气了?”
“你!”高璐璐瞪着他。
“这是咋说的呢,”肇英一脸懵懂地看着她撕开包装袋,抓出一把松籽吃起来,“我,我哪敢惹你生气呀。”
“净拿嘴甜呼我,关键时候一点也不给力,净给我掉链子。”湖蓝色的眼睛,不满地朝肇英翻了翻,高璐璐似乎消了点气,继续嗑松籽。
“我啥时让你掉过链子啊?璐璐姐。”被高璐璐呲答了,肇英傻呆地瞪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她红润的嘴唇蠕动着。
“我就问你,我在你这说话,好不好使吧?”高璐璐把松籽壳吐在手心里。
“好使,绝对好使!一句顶一万句!”肇英信誓旦旦地说。
“那好,”高璐璐把手里的松籽拍在办公桌上,指着肇英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把人家姜大路给撅了?他可是我介绍来的,你咋那么不识抬举呢?”
肇英见她说得是,自己回绝姜大路的事,舒了口气,“哎呦,我的姐啊,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
高璐璐杏目圆睁,“牛鼻子插大葱,跟我装相(象),你快说,你究竟为啥撅人家?”
肇英收回笑容,一本正地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璐璐姐,而是我实在对那个木材加工项目不感兴趣,再说,我只明白松籽买卖,搞境外木材加工,我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啊。”
“亏你闯荡国际市场那么些年,松籽不是树上长的啊?什么懂不懂的,不就是破开了树皮,锯成板方材吗,都是摆弄树,有啥难的。”高璐璐又把松籽抓起来,扔进嘴里一粒,咯嘣磕开。
“姐呀,你就别呲答我了,饶了我吧,我对那个乌苏市的木材加工园区,真不感兴趣啊!”肇英解释道。
“年三十要饭,你净给我丢人现眼!”高璐璐狠狠地白了肇英一眼。
高璐璐把松籽塞回包装袋,拎着走出门外。肇英跟在她后面。
高璐璐指着顺达外贸公司的牌子,挖苦道,“外贸公司?牌子挺大,名头挺响,只是可惜了啊,这么大外贸公司的老板,却窝在这么一间破屋子里养兔子。
“姐啊,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回绝了姜书记,那也是没有办法啊。”肇英告饶地苦笑着。
“哼!”高璐璐瞥他一眼,说:“怎么没办法,我给你指了一条阳关大道,可你偏要自己走独木桥啊,怪谁。”
“实话跟你说了吧,姐,”大概真被她给逼得没办法了,肇英觉得再不说实话,高璐璐今天肯定要误会自己到底,于是说,“不是我没出息,而是我有个大计划正在构想中,你等我实现了,准保吓你一大跳!”
高璐璐瞅着他的脸,蔚蓝色眸子里,满是不相信的样子。
肇英被她瞅毛了,说:“不是,姐,你这么瞪着眼睛瞅我干啥,你是不相信我呗?”
高璐璐的目光,倏地变得柔软起来,“我相信我弟,既然你不想跟姐说,我也不打听,那是你的商业秘密,姐懂。不过肇英,如果你以后办这件大事时,有用得着姐的地方,尽管跟姐吱声。”
“谢谢姐!还是我姐好啊。”肇英感动地说。
高璐璐打开车门,叹了口气:“唉,只是现在姜大路遇到了坎儿,许多人阴阳怪气、明枪暗箭的,我觉着他挺难的,就想让你掫他一把,没想到你二分钱的小葱,还拿一把了。得了,既然你有你的宏伟计划,姐也不逼你,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看怎么样才能帮他渡过难关。”
这是肇英第一次走进姜大路办公室。
虽然时常驾车经过这个大院,偶尔也会抬头看上那么几眼,但对这栋具有特殊意义的大楼,他心里却充满了复杂情绪,敬而远之,若即若离,爱恨交加。
姜大路正与郝时交代工作,他没想到,自己没有邀请,有些清高自傲的肇英会自己走进他的办公室。于是,他立即中断了与郝时的谈话,站起来主动向肇英伸出手。
来时心潮澎湃,心中有许多话要对姜大路说,但一旦真正坐下了,肇英却显得拘谨起来。他的脸颊泛起微微红潮,嘴巴张了张,不知如何开口。
他忽然想,自己贸然来到姜大路办公室,是不是有点心血来潮?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是自己曾经被姜大路微服私访自己的公司,而被他感动过,来这里自作多情?甚至,他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不应该贸然迈进这个高门槛
肇英的复杂的表情,被姜大路看在眼里。他在他身边坐下,将郝时临走时沏的茶推给他,“喝点水,肇英,我这茶和你的俄罗斯正宗红茶没法比,将就着喝吧。”
肇英果然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