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回应。
好一会儿之后,就在波风水门再次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时候。
原野樱突然向前一步,按住少年握着盒子的手,接着笔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疼的是你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不对,我确实是挺生气的,但是我生气是因为你受这么多伤还问我……”
第一次,原野樱觉得原来波风水门,也有如此‘笨’的一面。
怎么能是为了‘不让她生气’呢?
保护好自己,不应该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原野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想法。
她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又好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匆匆忙忙的再次叮嘱:“总之,不要让自己再受伤……不对,忍者难免受伤,所以是训练要小心……也不对。”
“总之,就是要多爱护自己,疼就说出来,我帮你上药。”
原野樱说着说着,倒是给自己说出火气了。
“总之就是,不许一个人忍着了……听懂没?”
“懂、懂了。”
少年小心翼翼地回答。
如果原野樱有盯着他的话,就会注意到他蓝色的眼睛中却隐隐闪着光。
然而当时的原野樱还在生闷气。
直到回家,她都觉得无法理解。
怎么会有人却好像自己一点都不重要似的呢。
“怎么会有人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呢。”
难得今天养母在家,原野樱忍不住凑了上去。
她贴在养母的背后,把自己压的像条扁扁鱼。
正在换衣服的原野堇闻言转过头,惊讶的看向软软贴向自己的女儿。
“怎么会这么问?”
她女儿可不像是会有这种烦恼的人啊。
原野樱坐在榻榻米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明明伤得那么重,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我让他小心点,别受伤,他让我‘别生气’……可是我不是在生气啊。”
原野堇的动作顿了顿。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战争年代,村子里多了很多失去家人的孩子。
这些孩子有时候会表现得格外“懂事”——明明摔破了膝盖,却咬着牙说不疼;明明饿得肚子叫,却说“我不饿,给弟弟吃吧”。
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那么‘坚强’,而是为了‘活下去’,强迫自己觉得‘没关系’。
因为委屈了无处诉苦。
因为就算遇到问题,也没有人能帮自己解决。
他们只能靠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大人们的脸色,让自己‘懂事’。
但原野堇不能直接这么说。
一方面她并不希望她的孩子理解为什么“不得不坚强”,另一方面,用同情的眼光去看那个孩子,也未必是那个孩子想要的。
原野堇坐到女儿身边,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在‘不在意自己’呢?”
原野樱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声音闷闷的:“因为背上那么大一片淤青,他还能笑得出来。”
“那明明不是值得笑的事情。”
“也许,他不是不怕疼。”堇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只是他觉得,有些东西比‘疼’更重要。”
“比疼还重要?”
“嗯。”原野堇点了点头,“比如,不想让关心他的人担心;比如,想要变得更强,去保护重要的人。”
原野樱眨了眨眼,她并非不能理解……
“那该怎么办?”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我想跟他说,别再这么拼了,可好像做不到。”
“我总不能不让人变强吧。”
变强难免要吃苦,这点原野樱非常清楚。
也明白对想要当忍者的波风水门来说,只有足够强大,才能长久地活下去。
原野堇笑了。
“你也有你能做的事啊。”
“我能做的?”
“对呀。”堇刮了刮女儿的鼻子,“你不是在跟纲手学习吗?”
原野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与其在这里烦恼,倒不如先行动起来!
“我明白了!”她从母亲怀里跳起来,脸上重新恢复了活力,“我要去研究药膏!”纲手姐很忙,偶尔做的药膏,也要给断大人……那她自己来。
只要她能做出纲手姐也认可的药膏,那就能帮到他了吧。
看着女儿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原野堇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打算问问她上学的感觉怎么样——实在是无法适应的话,她努努力也不是不能找人请个假。
但现在看来。
分明是‘乐在其中’嘛。
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
“波风君时候跟怪樱关系这么好了?”
一进教室就看到波风水门和他们班远近知名的‘怪人’原野樱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