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毛。
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专注地盯着他的伤口,神情认真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梢,将那头棕色的短发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原来……被人这样温柔的对待,是这样的感觉啊。
不是疲惫的医护人员粗暴的清创和不耐烦的注意事项,而是像是被阳光,被羽毛包围一样的温暖。
心口有些痒。
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包围,又好像是泡在舒适的温水里。
过去,波风水门总是希望时间能快一点。
这样他就能长大,能拥有更多的东西。
但这次,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希望时间能流逝得再慢一点的感觉。
“你不痛么?”
想的太过出神,以至于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正在跟自己说话。
波风水门露出一个笑容。
“还好。”
原野樱看到边缘已经红肿起来的伤口,又看看少年明明眉头都皱起来还要勉强露出来的笑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不是需要笑的场合啊。”
金发少年的笑容渐淡。
似乎不太能理解她话中的内容。
不应该笑么?
明明自己笑着对老师说‘没关系’的时候,老师明显松了口气啊。
“可是……”他斟酌着用词,声音很轻,“如果不笑的话,大家会担心的吧?老师说,忍者要学会隐藏情绪。”
他说这话时,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只是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原野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是他不负责,本来应该是他的责任,却要孩子自己承担。”
“波风君。”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痛的时候,就说痛。”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原野樱将沾血的酒精棉丢进垃圾桶,接着打开一卷崭新的绷带。
“就算在外面难为情,但这里可是医院啊。”
少女细心的将伤口包扎完毕。
“这里来的都是伤患病号,因为难受而呻吟,因为疼痛而大叫,都是正常的。”
波风水门怔怔地看着她。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少女的侧脸上,为她整个人染上一层暖暖的薄红。
少年的表情却是一片空白。
似乎有些无法理解少女话中的含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对谁说过“我痛”。
摔破膝盖,他会自己爬起来拍拍土;输给比自己大的有血继限界的前辈,他也只是笑着说“多谢指导”。就连现在肩膀上的伤口,他第一反应也是“没关系,不能让老师担心”。
一直以来,波风水门都是这样过来的。
也从没有谁对他说过,他也可以说疼,也可以抱怨。
他想问‘我真的可以说么’。
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吞了回去。
他害怕。
就好像站在一处未知的大门,完全不知道大门后面究竟是什么。
更不知道迈出这一步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好了。”
少女熟练地给绷带打结。
“不要碰水,少活动受伤的手臂,有个两三天应该就结痂了。”
看着少年呆呆的样子,原野樱不知怎么想到了不知所措的小猫。
她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记得躲远点。负责训练安全的是老师,不能让他们白白拿薪水却不负责,那是薪水小偷。”
虽然还无法理解‘薪水小偷’的含义,但波风水门还是跟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下意识道:“我下次会尽力……不受伤的。”
包扎完伤口,从不给人添麻烦的少年就告辞了。
他脑子很乱。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应对范围。
走出木叶医院的大门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面对着门上映着自己身影的玻璃。
他忍不住靠近,然后……抬起手指,轻轻压在嘴角两边,缓缓向上提起一个弧度。
他想起原野樱对他说的‘不想笑就不要笑、这不是需要笑的场合’。
少年漂亮的蓝色眼眸中浮现些许茫然。
战争年代的孩子都早熟。
尤其没有家族照顾的孤儿。
因为清楚没有人会站在自己背后,他们只能小心地、察言观色地活着。
波风水门一直看着周围的人,努力地融入其中,成为‘让人放心的孩子’。
波风水门已经不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只记得镜子里自己一次次的微笑。
微笑可以让人同龄人对自己友好。
微笑可以给大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直到今天听到原野樱告诉他。
‘不笑也没关系’。
……可不笑的话。
他又能做什么呢?
波风水门又想起他单方面跟原野樱有交集的那一天。
那时,他带的饭团被玩闹的同学碰到了地上。
因为他当时没有坐在座位上,那两个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