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宫内,盛昭吟正同嘉玥公主在偏殿用膳。
新来的御厨手艺极佳,桌上的点心小巧精致色泽鲜亮,样式更是从未见过,嘉玥一边尝一边点评,一会儿嫌这个太甜,一会儿又说那个做得有趣,停不下筷子。
盛昭吟被她逗得直笑,夹起一块点心尝了尝,问她:“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叫我入宫?”
嘉玥低头研究起一碟样式精巧桂花酥:“母妃说宫里新来了个御厨,手艺不错,让我叫朋友来尝尝。”
说着往盛昭吟碗里夹了一块。“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和清然。可袁太师这会儿正好在府里,我哪敢派人去叫她?回头要是被袁太师知道她进宫来玩,怕不是要罚她抄书。”
嘉玥哼了一声,继续吃点心。
盛昭吟忽然想起方才在宫门口见到的那位老妇人,侧头问身旁侍立的李姑姑:“刚才那位老太君,是哪家的?”
李姑姑答道:“是谢家的老太君,进宫来看皇后的。”
盛昭吟“哦”了一声,只是略微记了一下,并未多想,很快又被桌上的菜肴吸引了注意,同嘉玥你一筷我一筷地尝着新菜式,偶尔还要争一争哪一道更好吃。
两人正吃得兴致勃勃,殿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
“我就说这里一定热闹。”淑妃笑吟吟地进了殿,瞧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式,眉梢一挑,笑道:“好啊,我不过去看了一眼花房的工夫,你们就躲在这里偷吃起来了。”
嘉玥不服气地抬头:“母妃,这叫品尝。”
“品尝?”淑妃走到桌前,弯腰看了看那几碟被吃得七七八八的点心,故作惊讶,“品尝能尝成这样?”
她说着伸手拿起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嗯,还真不错。难怪你们吃得停不下来。”
盛昭吟起身行礼,淑妃却摆摆手,笑得十分随意。“快坐快坐,本宫最怕这些规矩。你们好好吃,我不过是闻着香味被勾过来的。”
她在一旁坐下,又瞧了瞧盛昭吟。
“昭吟今日这身衣裳好看。”
说着又转头去看嘉玥:“你瞧瞧,人家姑娘往那一坐就像幅画,你呢?整日不是在吃就是在闹。”
嘉玥不满地哼了一声:“母妃你一来就数落我。”
“我这还算数落?”淑妃笑着伸手在她额头点了一下,“你小时候爬御花园的树,被太后抓住那回,我才是真数落。”
母女二人笑闹了一通,盛昭吟在一旁听着,丝毫未感拘谨,反倒觉得淑妃娘娘这性子有趣极了。
淑妃说话又快又密,说着说着又眉飞色舞地看向盛昭吟,“对了昭吟,方才你在宫门口,是不是见到谢家那老太君了?”
“见着了,在宫门口碰到的。”
“那你觉得她如何?”
盛昭吟想了想,道:“看着很慈祥。”
淑妃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桌。
“那就好,那就好。皇后正替谢洵物色人呢,我方才在那边听说,老太君似乎很中意你。”
盛昭吟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掉在了碟子上。
“什么?!”
嘉玥听见这话也愣住了:“母妃您别开玩笑了。”
“谁同你们开玩笑?我方才从皇后那边出来,可是听得真真儿的,没准正打算赐婚呢。”
盛昭吟方才还觉得那老太君慈祥可亲,如今一听这话,顿时觉得事情不妙。
“娘娘……您别吓我。”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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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西钺郡主与上京世家子弟见面,崇文帝很快又在行宫安排了一场赏花宴。
盛昭吟被那句“赐婚”搅得几日都不得安生,连出门的兴致都淡了。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便忍不住冒出那谢家、赐婚、谢洵……
光是想想都叫人头大。
本想着这回干脆推了算了,可嘉玥公主难得得了恩准出宫,说什么也要拉她一道去。
盛昭吟拗不过她,只得应下。
行宫建在山麓间,春日里花木正盛。一路行来,只见桃李交映湖水如镜,宫人往来不绝,处处都是精心布置的宴席与花案。
盛昭吟下了马车,先去与几位夫人见礼,又同相熟的贵女们寒暄了一圈。
袁太师最厌这些宴饮游玩,这种场合,袁清然自然是来不了的,一个人待在府上总是无聊,便同母亲一道去了袁家郊外的别院。
少了袁清然,盛昭吟本有些提不起兴致,好在裴家姑娘裴沅儿也在,几人一边吃着果子一边闲聊,心情松快不少。
嘉玥左等右等,看着殿前的空位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嘟囔起来:“这郡主排场倒是大,我这个公主都到了,她还没露面。”
“想必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盛昭吟安慰道。
行宫另一侧的水榭里,上京的一众世家公子也已经聚在一处。
有人倚在栏边,有人靠着石桌,一边饮酒一边闲谈。
“这见面也太麻烦了。”裴家公子裴书玉懒洋洋道。
“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干脆直接安排郡主与谢洵见一面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