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2 / 3)

非平常商户所有。

车中人声线听着年轻,遇到如此场面却是镇定自若,莫不是哪家贵女?

思及此,长脸士兵顿时冒出冷汗,恭敬道:“既是如此,请小姐稍候片刻,小的去向上头请示。”

片刻后,那士兵快步回来,脸色涨红,弯着腰连连拱手。

“前方正封路巡查,小姐可从东侧小道绕行。”

说罢,又朝围在巷口的几人喝了一声,将闲杂人等驱散。

马车一动,盛昭吟才觉出肩上那一下撞得不轻,抬手揉了揉。

她不过出门买两匹料子,怎么平白还挨了一撞?

真是倒霉!

她掀帘往巷口上方看了一眼,方才那扇半开的窗子已然合拢。

-

巷子对面的二层小楼内。

窗扇半掩,贺子荆倚在窗边,将那一幕尽收眼底。

“我说怎么眼熟。马车四角挂无声铃,这习惯,全上京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抬手合上窗扇,颇感意外。

“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竟没有以身份压人。”

“她倒也不至于那般。”

谢洵站在窗侧阴影里,烛光在他眼底轻轻晃过,将那双素来冷静的眸子映出极淡的一层柔色,只是一闪,转瞬便又恢复往日的冷肃。

贺子荆偏头看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你竟会替她分辨?真是稀奇。莫不是对盛大小姐转了心思?”

谢洵对他这般不着调的调侃早已习以为常,并不理睬,转身走到桌前,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来人。”

门外脚步急促,那长脸士兵匆匆进来,单膝跪地。

“回将军,人已绕行离开。”

“知道了。”

士兵正欲退下。

“慢着。”谢洵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戒严路段未设示警,处置失当对过路车马未查明便动手,态度失仪,去领十军棍。”

士兵脸色煞白,重重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贺子荆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折扇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忍不住笑出声。

“你御下也太苛刻了些,那小子不过是听令行事,罚他做什么?”

“戒严,是为了防变,不是为了逞威。”

谢洵坐下饮茶,月色透过窗棂落在侧脸,竟又平添了几分冷意。

贺子荆莫名打了个冷战,心想他还真是把自己也一并关在规矩里了。

那长脸士兵退出门去,脚步虚浮,额上冷汗未干,走到转角处,正撞见匆匆赶来的鸿胪寺少卿。

少卿一眼瞧见他那副面如土色的模样,心中直呼不妙。戒严令本该昨日就散出去。只是近来西钺使团入京在即,文书往来繁杂,鸿胪寺人手紧张,他心存侥幸,想着今日再补也无妨,却没想到出了事。

若寺卿在,数落几句倒也罢了,偏这节骨眼皇上派了这位阎王爷来盯着……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未等谢洵开口,便先一步躬身请罪。

“下官失职,请大人责罚。戒严令本应昨日便散至各坊巷,只因近日使团事多,鸿胪寺文牍堆积,下官未能及时督促,故而耽搁。”

谢洵端坐未动,目光落在他身上。

“人手不足,不是借口。今夜便将戒严告示补齐,明日亲自巡查。此外,明日你亲自去荣昌侯府一趟,向侯府说明今日误闯之由。”

“是,下官明白。”

少卿听得“荣昌侯府”几个字,冷汗冒得更多了。

底下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惹了这家小祖宗。荣昌侯向来脾气大,若是知道自家宝贝女儿遭人如此对待,定是要发火。

退下时,少卿的脚步颤颤悠悠虚了不少。

待门一关,贺子荆便憋不住笑出了声:“谢小将军果然还是不同。”

“哪里不同?”

“你呀,遇上盛昭吟时才像个活人,有喜怒哀乐,方才你那一番吩咐,可比平日多了三分人味。”

谢洵放下茶盏,茶水在杯中晃得厉害。

喜怒哀乐?大概只有怒和哀。

-

夜幕低垂,茶肆酒巷却还灯火通明,百姓围坐着,各自说起京中轶闻。

先前盛昭吟并未自报家门,围观之人也很快被士兵驱散。

可上京向来藏不住话。

起初不过是巷口茶摊上,有人提到说:“方才驿馆附近拦下一辆马车,说是贵人。”

话说得含糊,只当闲谈。

有人顺口接道:“我听说车辕精致得很,不像寻常人家,四角还挂着不响的铃。”

有识货的人皱了眉。“挂无声铃的……莫不是盛家那位?”

到了夜半,酒肆里说书人也听了风声。原本只想添几句热闹,说那贵人如何镇定自若、士兵如何跪地请示。

说着说着,便有人拍桌插话。

“镇定?我听的是仗势。”

“戒严都敢闯,还不是仗着身份?”

众人哄笑。

话在酒气里转了几圈,味道便全变了。

等到天色微明,茶肆里已有人言之凿凿。连不曾去过那条巷子的,也说得绘声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