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卫廷训招待同学们在和楼用了一顿早膳,便各自归家休整,他不想自己出力骑马,就让小厮牵着缰绳往前走。
经过一条窄巷时,小厮走着走着忽然倒下了,卫廷训吓了一跳,赶忙下马看怎么回事,谁知他刚落地,头顶就被一个黑麻袋罩住。
有人在背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紧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暴打。
卫廷训一边惨叫一边问是谁,对方不仅毫无回应,下手还更重更急,短暂的停歇后,卫廷训的右脚被重物暴击,咔嚓一声脆响,腿骨就这样断了。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而他还没从断腿的痛苦中回过神,又是一声闷响,卫廷训的右手手腕也被生生折断。
这下卫廷训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含混的呜咽……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死定了的时候,耳边想起了小厮的惊呼:
“公子——”
罩在头上的黑麻袋被小厮扯开,卫廷训重见天光,但手脚断裂的疼痛让他视线被冷汗浸湿一片模糊,他拼命眨眼,才勉强让聚焦,拖着疼痛的身躯左右张望了两眼。
窄巷中除了他和小厮外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打人者的半点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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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曦坐在驴车里等待,半柱香的时间后,便听外面传来几声呼鞭,他掀开车帘:
“这就完了?”
冉祯赶着车说:
“嗯,一条胳膊一条腿。”
谢曦笑了笑:
“我都说他不是主谋了,你这又是何必。”
冉祯冷哼:
“我想这么干很久了。管他是不是主谋,总之动手的是他,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前世冉祯念着卫仲闻的父女亲情,才让卫廷训逃过一劫,如今只是补上而已。
谢曦听到她说‘早就想这么干’的时候,略感动容,原来冉祯前世就有想为他出气报仇的打算,可他却没保护好她。
“冉祯,你恨我吗?”谢曦突然发问。
冉祯一愣:“我恨你作甚?”
“若前世我没有坚持与你和离,你或许就不会遭受后来的无妄之灾。”
这件事像一根刺般扎在谢曦心中,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害了冉祯。
只听冉祯大方一笑:
“你又不知道和离之后会发生什么,又不是你害的我。”
要怪就怪这世上的恶人,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强迫他人,冉祯拎得清,知道该恨谁。
谢曦痴痴的盯着冉祯的侧脸,心头仿佛被千金石压着,难以纾解。
冉祯不怪他,但他却怪自己。
察觉出谢曦情绪有些不对,冉祯不禁回头问他:
“倒是你,明明这么厉害,前世怎会遭了那般算计?”
谢曦和自己的情况不一样,冉祯是空有武力值,一包软筋散下去什么都白搭;但谢曦有蛊虫,悄无声息就能把人解决掉,照理说不该那般狼狈才是。
“……”
谢曦靠在车框上长长一叹:
“再厉害也抵不过有心算计。”
冉祯深以为然,确实是这样的。
有心算计无心,无情算计有情,防不胜防的。
看来谢曦也是遭了熟人的毒手,继续问下去或许会触动他心底的伤痛,冉祯识趣的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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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清风苑后门暗巷时已经是中午,冉祯将装满金银的包袱背在身上,另一个银票细软的交给拿着木盒的谢曦,然后回身抱起用襁褓包裹好的玉盒,迅速进院绕回了房间。
冉祯把玉盒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将自己身上的金银包袱卸下,又去接谢曦手里的东西。
谢曦把包袱递给冉祯:
“张婶和吴婶有时候会进房收拾,你这些金银放在外面不合适。”
冉祯想了想说:
“要不我放床底下吧。”
谢曦抱着他的木盒,盯着冉祯犹豫片刻,才对她招呼:
“拿上,跟我过来。”
说完,谢曦便兀自往小书房走去,冉祯疑惑,却还是照做了。
谢曦的小书房做了一整墙的多宝柜,放满了书册和文房四宝等物,谢曦每天除了睡觉之外,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
就在冉祯疑惑,难道谢曦要把她的金银堂而皇之放在多宝阁上的时候,谢曦走到北侧第二列第三排的上方拉了一个扣环。
只听咔嚓一声,原本严丝合缝的多宝阁居然向从中间裂了条缝,谢曦把一侧拉开些后,冉祯才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道门。
好家伙,谢曦的小书房里居然有密室。
不过想想,清风苑都能在后院杂物房里装一道机关门,那在小书房里做一间密室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冉祯没想到,这种秘密的地方,谢曦对自己居然一点都不隐瞒了。
明明前世他对自己还是挺防备的。
谢曦不知怎么操作了一番,密室的门便开了,他回头对等候在侧的冉祯说:
“里面……呃,我养了些东西,你别害怕。”
冉祯嗤了一声:
“我就不知道‘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