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3)

第八章

冉祯凭记忆来到她和谢曦的房间,书房、客堂、寝屋,三开间的布局依旧很简单。

寝屋内还是那张素木架子床,青纱帐幔半垂着。

西面书房的窗边摆着书案,笔墨纸砚收拾得齐齐整整,只摊开了几册随手翻阅的书卷。

书案旁边的墙上挂着一方古琴,是谢曦自己斫的,偶尔兴致来了,会取下来弹奏几曲。

他对窗弹琴时那清隽出尘的模样,冉祯至今难忘。

他如松涧泉水般清澈,在冉祯不堪受辱、自觉污浊时,能稍稍洗净她灵魂的存在。

谢曦进屋把药箱放在书桌上,见冉祯盯着墙上的琴出神,不禁问:

“想听琴吗?”

冉祯回神,怅然若失的摇了摇头:

“我有些累,可以先睡吗?”

她记得谢曦的作息十分规律,起床、吃饭、看书、写字、种药、睡觉等都有固定时间。

他一般是亥时入睡,但现在才酉时三刻。

“好,先洗漱吧。”

谢曦话音刚落,敲门声传来,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仆人,一人拿着洗漱用具,一人提着两桶热水进房。

也不说话,放下东西就对谢曦和冉祯默默行礼告退了。

冉祯没嫁进谢家之前,谢曦的清风苑中总共就四个老仆在身边伺候。

送水进来的李叔和赵叔干的是小厮和丫鬟的活计,还有张婶和吴婶则负责浆洗和厨房。

冉祯嫁进来之后曾表示可以负责自己的起居,无需人伺候,但主母万氏却不同意,非要给她塞几个人过来伺候,还说这是世家大族的体面。

那时候的冉祯哪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真觉得万氏是好心,便满怀感激的接受了她的好意。

谢曦关上房门,帮她把热水提进了寝屋里间,自己则把药箱拿去书房摆弄。

冉祯没跟他客气,进去洗漱一番后,就爬上了他的素木架子床,放下两边床帐。

刚躺下就闻到一股干燥温暖的味道,看来他们回府之前,张婶和吴婶已经帮他们把床褥都换晒过了。

阳光的味道夹杂了一点谢曦独有的药香,这就是冉祯记忆中的味道。

她舒展手脚伸了个腰,便滚进里床沉沉睡了过去。

刚开始睡得还不错,但随着梦境的开始,她仿佛又回到了宁王府那个潮湿阴暗污浊的地下囚牢,她拼命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无能为力的看着黑暗将自己吞没。

谢曦在书房里把药箱中的东西仔细盘点了一遍,给里面需要喂食的小虫喂了些指尖血,忙活一圈后,也到了睡觉的时间。

他轻手轻脚的去里间洗漱完,来到寝屋准备上床。

掀开床帐前,谢曦以为会看到一副美人酣睡图,一如前世他看到过很多回的那样。

冉祯是个爽朗的性子,这一点不仅体现在她日常言行举止中,更体现在她睡觉的时候,大开大合,怎么舒服怎么睡,有好几次她霸占了整张床铺,把谢曦的位置都给占了去。

想到那些往事,谢曦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床帐掀开之后的画面完全出乎谢曦预料,没有记忆中的美人酣睡图,只有蜷缩在床铺角落里的小小一团。

如果不是知道床上睡的是冉祯,谢曦都要怀疑是不是看错了。

曾经睡得那样放肆的人,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么蜷缩着睡能舒服吗?

谢曦爬上床,缓缓凑到冉祯身前,试图将她抱在一起的手脚解开,谁知刚碰到冉祯的胳膊,谢曦就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颤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竟是冷汗涔涔。

几乎是立刻,谢曦便明白了冉祯变成这样的原因。

心中瞬间被愤怒填满,此时他恨不得将萧庸的尸体挖出来剁碎了喂狗。

冉祯在睡梦中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谢曦不用力的话根本拉不开她缩成一团的手脚,但若用力的话,她马上就会醒来,之后或许会入睡困难,又或许会防备的更严重。

谢曦想了想,下床披了件衣裳便打开房门,往他用杂物房改的丹房去了。

在丹房里翻翻找找好一阵,谢曦终于配齐想要的干草药,放在掌心揉成一小撮。

回到房间,谢曦又从书房的多宝阁取来一只手掌大的紫砂小香炉,将那小撮药草点燃了放进去。

很快便有一股青烟自香炉的洞孔中袅袅升起。

谢曦托着香炉在床帐内巡绕了几圈,尤其在冉祯周围多多逗留了片刻。

慢慢的,冉祯蜷缩在一起的手脚放开了,也不颤抖了,额上的冷汗也渐渐消退……

谢曦知道安神香起了药效,将香炉放到床侧边柜上,动作轻柔的帮冉祯调整好睡姿,盖好被子,然后才放下纱帐,在冉祯身旁小心翼翼的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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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祯这一觉睡得十分舒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要是没有门外的争吵声的话,她或许还能再睡个一整日也说不定。

“都说了不能进,大公子出门前吩咐了,不许打扰少夫人。”

“谁家少夫人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少夫人不懂规矩,难道你们也不懂?让开!”

冉祯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