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萧庸在梨花庄幽会,护从虽都精简了些,但护从仆婢加起来二十几个总是有的,更何况萧庸本身也习武,那对文质彬彬的夫妇只要敢出现,就跟砧板上的鱼肉无甚差别。
看来今晚注定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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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梨花庄灯火通明。
管事亲自在门外迎候谢曦夫妇,见到两位谪仙般的人物携手自桃花林中走出。
男子清隽如松,眉目间自带清风扑面的温和笑意;
女子容色清绝,眸光澄澈似不染尘埃。
二人并肩行来,恍若画中仙人踏花而出。
管事暗叹:好一对璧人。
可惜了今晚怕是要落入虎狼之口。
谁叫他们运势不佳,竟被庄内那二位凶残的主子给盯上了呢。
这种欺男霸女的事管事见多了,早习以为常,面上装得和蔼可亲将谢曦和冉祯请进庄。
而在他转身之际,一只莹色小虫自谢曦衣袖钻出,神不知鬼不觉钻进了管事的衣领之中。
随着管事一步步行走,莹色小虫又自他后颈处分散,落在每一个与他打过照面之人身上,如一粒灰尘般隐入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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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梨花簌簌。
园中张起纱灯数盏,光影朦胧,映得满树素白似染了一层薄晕。
一株繁盛梨花树下摆了一桌席面,萧蓉与萧庸换了寻常衣物,化作一对寻常夫妻模样,言笑晏晏的迎接谢曦夫妇。
“深夜叨扰,实在冒昧。”谢曦远远向主位上的二人拱手作礼。
萧庸忙迎上前,满面热忱:“哪里话!贤夫妇肯来,蓬荜生辉。”
“白日里远远瞧见贵庄梨花似雪,夫人便念念不忘。今夜月色又好,忍不住央我带她来瞧瞧,还请庄主与夫人莫怪。”
冉祯浅笑,素手轻柔的挽着谢曦。
再次见到萧庸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冉祯几乎是本能地咬紧了后槽牙,五内翻涌,杀意瞬间窜上心头。
谢曦察觉到冉祯的情绪,自然的在挽着他胳膊的手上按了按,提醒她稍安勿躁。
“二位无需客气,请。”
萧蓉扫了一眼谢曦握住冉祯的手,心生不悦,面上却是不显,客气的邀请两人入座。
梨花树下,冷香四溢。
四人推杯换盏,笑语融融,乍看倒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交。
只是那笑意皆浮于表面,未曾入眼。
萧庸举杯时指尖轻扣杯沿,仿佛传递着什么暗号。
冉祯垂眸抿酒时袖中寒光闪过,身旁谢曦做出‘不胜酒力’的模样。
只见他单手撑着脑袋,双目紧闭。
冉祯见状便知时机已到,将手中酒杯卸力滑落,脑袋无意识的晃荡两下后便也‘晕’了过去。
此时梨花园内寒雾四起,月色朦胧如纱。
洁白花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一种混着冷香的幽深气味在梨花园内弥散开来。
对于谢曦夫妇的昏迷,萧蓉和萧庸并不诧异,反而相视一笑。
“来人。”
萧庸起身唤人,却好一会儿无人应声,整座梨花庄都安静异常。
“狗奴才都睡死了不成!”萧庸愤然再唤:“来人!”
随着萧庸的怒吼声,倒是真有了些动静。
梨花庄内的所有仆从,自浓雾中缓步现身,他们目视前方,眼神空洞,不像是应召而来,反倒像是梦游至此,面无表情往前走的画面看着十分诡异。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
萧庸沉声怒斥,仆从们也毫无反应。
“不对!有问题。”
萧蓉惊呼过后,就听一旁传出几声闷笑。
她和萧庸循声望去,只见‘昏迷’过去的谢曦缓缓抬起了头,先前那闷笑声便是从他这边发出的。
“你竟没晕?”
萧蓉惊诧着倒吸一口凉气,背脊瞬间绷紧,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可惜已经晚了。
原本应该昏迷的谢曦夫妇没事人般站了起来,而本该成为胜利者的萧蓉和萧庸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你,你们,做了什么……”
萧庸费力想扶住点什么,让自己不至于倒下,但他发现自己哪怕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保持站立,萧蓉更是立刻就塌软下去。
谢曦和冉祯走到两人身前,居高临下神情漠然的俯视着他们。
昔日高高在上的捕食者,此刻瘫软如泥,惊恐的仰头望着曾经被他们视作羔羊的人。
“你若不想沾血,我可以……”
谢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冉祯打断:
“不必。”
拒绝完谢曦,冉祯袖中软剑‘铮’的弹出,直指萧庸喉头:
“我的仇,我自己报。”
萧庸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惊惶不已,他杀过很多人,却从未体验过被杀的滋味。
他摇晃着冷汗密布的头,色厉内荏道:
“你们疯了,敢动本世子,我……啊啊啊————”
萧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冉祯干脆利落的削掉了一只耳朵,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