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曦淡定说完,将挂在药箱盖里面的一只造型奇特的指长玉哨取下,挂在他的脖子上贴身放好,然后又取了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冉祯:
“气血丹,吃了。”
或许是自小体弱,谢曦对医药颇有研究,经常自己炼丹制药,这一点冉祯前世就知道。
看着谢曦递来的药丸,冉祯满心疑惑,她和谢曦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可以随口吃下他给的丹药的程度吧?
更何况,她前世被喂食软筋散的痛苦记忆犹在……
谢曦见她不接药,心底某处瞬间涌起一股并非来自自身的难解情绪,察觉出那是什么,谢曦也不勉强她,而是转手把那粒药丸径直送入自己口中,干巴巴的咽了下去。
在床边静坐了几息,不知是不是冉祯的错觉,她总觉得谢曦的气色竟真的有变好的迹象。
正疑惑时,只见刚才还腿软得不行的谢曦居然没事人般站了起来!
气血丹这么有用?
谢曦把药箱合上,气血丹的瓷瓶放在箱盖上任冉祯自取,他自己则下床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在房间内打量转悠。
冉祯目光落在瓷瓶上,犹豫要不要吃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屋内的两人顿时警觉,目光对望,却默契的都没出声。
“大公子,小的常贵,您和夫人起了吗?”敲门的人在外问道。
常贵是谢家主母万氏的陪房,这次来桃花庄就是他奉命前来照料谢曦夫妇,算是桃花庄的临时管事。
冉祯目光询问谢曦怎么办,谢曦冷静对外反问:
“何事?”
门外常贵立时回道:
“时辰不早了,小的来问问大公子和夫人起没起,要不要准备早膳?”
谢曦一派从容:
“早膳先不用,多送些热水进来。”
“是。”
门外常贵毫无疑义下去准备,很快便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
冉祯走近谢曦,轻声问他:
“要热水干嘛?”
谢曦凑近冉祯闻了闻:
“都是味道,你不洗洗?”
冉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谢曦说的什么,冷冷白了他一眼。
重生在这个节点尴尬死了。
哪怕早一天,她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再跟谢曦有瓜葛了。
谢曦深深望了冉祯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寝室连同浴房的门。
为了方便主子沐浴后入寝,庄子里的主寝房与浴房相连,寝房内有一道门锁,浴房外也有一道门,主子沐浴时,下人们拎水倒水都可以不用经过寝房,直接从浴房出入就好。
谢曦看着落在一旁的门栓,又扭头看了一眼门边新添置的罗汉床和屏风,不动声色的拉开了浴房的门。
刚转悠两圈,常贵便亲自领着几个提着热水桶的粗使婆子进入浴房。
看见站在浴桶旁的谢曦和站在浴房内门边的冉祯,常贵神色如常的迎上见礼:
“大公子,夫人。”
谢曦颔首回应,在粗使婆子们往浴桶里陆续倒热水的空挡,与常贵攀起了家常:
“昨夜暴雨,田里庄稼没事吧?”
常贵应对自如:“回大公子,一切无恙。”
谢曦点了点头,又若无其事的问:“我昨夜似乎听见外人的声音,是有人进院吗?”
常贵眼皮一敛,对答如流:
“回大公子,昨夜骤降暴雨,确实有个过路商队请求避雨,不过小的只让他们在马棚那边躲了躲,绝不敢私自放人进院的。”
谢曦静默不言,温润的双眸审视着什么,常贵被盯得莫名背脊发凉,好在谢曦只盯了他一会儿便转过目光:
“我不喜人打扰,你做的很好。”
常贵暗自松了口气,这时粗使婆子们将热水倒好,常贵便对谢曦比了个‘公子请’的手势,恭恭敬敬的退出,顺便将浴房大门紧紧闭上。
冉祯跨过门槛,来到谢曦身旁疑问:
“常贵有问题?”
冉祯对谢家的仆役印象不深,感觉前世从桃花庄回去之后就没再见到过此人。
谢曦走到热气氤氲的浴桶前撩了一手水,说出一句令冉祯血气倒流,如坠冰窖的话:
“昨夜你我圆房,只怕房内有不少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