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战。

Alpha操控机甲战斗时，精神力会和机体有共感。

她的光刃还卡在对方的机体里，为了控制她，洛厄尔压在她身上，毫不介意真实的疼痛感，机械臂一寸寸下压，从她的刀尖吞噬到了刀柄，导致鹿梦只能用单臂和他角力。

鹿梦急得要死，一时自己的大脑和身体的本能搏击，落在观众眼里就是首席在四脚朝天地划水。

“首席在搞什么？”

有人看出不对，悄悄咕哝道。

“刚才漏出致命破绽就算了，现在是在逗我们玩，还是在逗洛厄尔？”

“致命的破绽？”旁边响起一个温雅清和的少年声音，犹如春山溪涧。

“打扰了，我路过时看到这边正在进行狩猎赛，能对我描述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那名军校生睁大双眼，随后有预感地缓缓转头，果然看到一名白衬衫，长发用绸带松松扎起的少年，白皙的眼角点了一颗泪痣。

——是主力队员之一，鹤见。

终于一脚踢中，将洛厄尔的机身踢得后仰，鹿梦想跑，却忘记光刃还扎在对方手臂里面，仿佛成了手铐一类的束缚，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拖回身下。

“逃得掉吗，队长？”

洛厄尔沙哑的嗓音在精神海里响起，因为疼痛微微喘息着，却充斥着急不可耐的嗜血与兴奋。

有如野心勃勃的狂犬。

战前，他当然听到了时问星和周游关于他的讨论。

作为私生子，洛厄尔靠着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利欲心走到今天，为了爬上那座金字塔，不惜出卖所有，从一入学，他就对时问星充满恶感。

“自甘堕落，不值一提。”

当洛厄尔千方百计地接近对方，并在狩猎赛里打败最有力的对手时，时问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他得到地位后再也没人敢说的话。

终于要击败这个从来没用过正眼看过他的头狼了！

元帅之子又如何，首席又如何，无论多高贵的人，成为败犬后也只能戴着狗链，为了取悦大人物们不断卖蠢，汪汪狗叫而已。

就像是幼年的他。

看到对方的机械臂握拳，对着她的驾驶舱破风而来，鹿梦霎时断片，幸而她被吓呆时战斗力最强。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她没再单臂格挡，而是将另一只手臂也变化为光刃，干脆利落地斩掉左手卡进洛厄尔锁进机身里那部分。

随即，在剧痛席卷了鹿梦的理智，洛厄尔还沉浸将首席击败的幻想中时，她便完成了反击。

“噗呲”一声，仿佛烧得滚烫的刀锋切入黄油，鹿梦的光刃切开了他的驾驶舱，保护洛厄尔的头盔也在锋芒之下破碎，全场屏息之际，神迹再一次发生。

Alpha是很容易被激素操控的性别，这就导致他们许多人在战斗时都会失去理智，就算在军校，因为情绪上头，失手闹出人命的例子只多不少。

一秒……不，抑或只用了零点几秒，震慑全场的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即将贯穿洛厄尔额心的光刃，几乎是抵着他的眉心变形。

鹿梦缓缓收拢掌心，看不出情绪的机甲头颅和舱内那张苍白英俊的脸对视。

平静，强大，又悲悯。

从想杀了洛厄尔，到用手掌圈住渺小的少年，温柔地保护他般，不过是度过了一个眨眼的时间。

洛厄尔死死盯着缺口外那尊钢铁的神明。

一线血珠后知后觉地从额心滚落，濡湿一动不动的眉睫，蜿蜒地流过鼻梁，如同分裂的疤痕。

染黄发的少年舔了舔战栗的下唇，用犬牙死死咬住。

鹿梦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周游的方向走去，没再看他的表情。

——她痛得快死了。

机甲传过来的痛觉是百分百真实的，鹿梦非自愿地断臂后，眼睛都已经湿润了，后面无论是输也好赢也好，她只想赶紧脱离机甲。

“战斗结束。”

一片寂静中，鹿梦还立在场中寻找周游，他从开局后放了两声冷枪外就再没存在感，教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鹿梦愣愣地朝观战席望去。

教授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赛场的红发少年悠闲地靠着赛场边缘，肩膀放松舒展，正和鹤见笑说着什么。

对上鹿梦的目光，周游像是恶作剧被发现了般，露出个有些得意的、神采飞扬的笑。

他抬起双手，皮质手套相触，发出有些闷的拍击声。

然后是笑吟吟的鹤见，以及表情始终平静的教授。

当掌声席卷了观赛席，军校少年们的怪声和欢呼一并响彻时，鹿梦呆住，三好学生般乖乖巧巧走下梯子，来到队友和老师身前。

“比起强大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品德的修养，以及胜负已分后，对人一视同仁的怜悯。”

冰山教授欣慰地注视着她：“时问星，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军人了。”

鹿梦内心挠头：

虽然不太懂，但她好像装了个大的……？

鹿梦自断一臂，两次极限变形带来了太大的震撼，最后对手下败将由攻击变为保护的姿态在不少人心中留下了印象。

这似乎比单纯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