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梦坐公交车回到租房,公司附近的公寓不便宜,每个月的工资要去掉三分之一,自尊心作祟,这是她认识白逾洲后特意租的房子,地段好,房子看着也比较新,但就是这样,宋如梦还记得白逾洲第一次来这时眼里自然流露出的嫌弃。
现在白逾洲不愿意与她联系,她在想要不要换个房子住,毕竟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便宜。
从电梯里出来,宋如梦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黑色人影,男人衣服有些小了,穿在他身上不太合身,紧绷绷的,料子也十分粗糙,洗的发白,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垂着头抽烟,门口一地的烟头,劣质的烟味弥漫在整个过道里。
宋如梦心里一紧,随即冒出一团怒火,她租的是一梯四户的公寓,旁边几户与她很熟悉,平时经常上下班见面,都是附近大公司里的白领或者小领导。如果让人看见这一幕,她难以想象这些人在背后怎么看她。
她压抑着脾气快步走过去,小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事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
萧臣看着她,注意到她眼底藏不住的厌烦,他咬紧牙关,口腔中带了一丝铁锈味。
宋如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偏过头,抬手撩开脸颊的发丝,故作关心道:“工作怎么样了?”
“辞了。”
“怎么辞了?”
“知道我坐过牢,不愿意要。”
宋如梦听了沉默,心里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年少时候不懂事,喜欢长相帅气会打架的萧臣,萧臣也喜欢她,她家里情况复杂,父亲身体差干不了重活,母亲在外面工作名声不太好,还有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因为地方不大,她家里的情况很多同学都知道,所以从小一直被人孤立着,只有萧臣愿意护着她,甚至去对抗那些霸凌她的同学。
萧臣为了她失手打伤人,她很自责,也曾发誓等他出狱,然后一起好好过日子。
可她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在大学里没人知道她的家庭,没人知道为她打伤人坐牢的男朋友,别人都夸她漂亮、聪明、性子温柔,家境差也自立自强。
她不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更何况她还认识了富二代白逾洲,白逾洲父亲多次登上财经杂志,有人说他家的钱比国内富豪榜上的富豪还多,是真正的有钱人。
宋如梦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觉得自己没错。
只是没想到萧臣会这么快来找自己,他来找她有什么用?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并不希望他这么冲动行事。
她如今能做的,就是给他找份工作养活自己,然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萧臣抬起手抽了最后一口烟,扔掉手中的烟屁股,抬脚用力碾了一下,这会儿天气还很冷,但他穿着夏天的黑色球鞋,是他出狱后买的第一双鞋子,二十块钱。视线暼到旁边女人脚上,棕色的小皮靴,上面是浅灰色半身裙和蓝色毛衣,手腕上跨着皮包和棕色的大衣,处处漂亮、精致,与曾经躲在自己身后红着眼眶的女生完全不一样了。
他突然发现,从监狱里出来,只有他还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
宋如梦没说让他进去,嘴上却担忧道:“阿臣,你别着急,我再托人帮忙找一找。”
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吃了吗?家里没有菜,我们去吃面条吧,我记得你爱吃牛肉面。”
萧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和那个叫白逾洲的是什么关系?”
宋如梦一顿,“阿……阿臣,你什么意思?”
萧臣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嘲笑她,还是嘲笑自己,“宋如梦,我真他妈后悔。”
他爸妈离婚了,爷爷奶奶死了,小时候疼他的那些叔叔婶婶如今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曾经他是家里的希望,现在失去了所有。
宋如梦手不自觉握紧,“萧臣,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你的。”
“你会和我结婚吗?”
宋如梦沉默,萧臣眼眶一红,他咬紧牙关,“很好。”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只不过走了两步后突然停下,“对了,我打听到你那个男朋友好像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富二代,人家只是养子,领养回去联姻的,也不知道他要跟你在一起,人家豪门还认不认他?”
说完这些他抬脚就走,高大的背影带着几分萧瑟。
但宋如梦不后悔,如今的萧臣在她心里只是个负累。
只不过萧臣的话却让宋如梦脑子一嗡,什么叫养子?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她想到白逾洲对他那个父亲的畏惧,哪怕是他父亲身边的助理,他也过分的客气谦让。
她以为豪门的情况比较复杂,父子亲情淡漠,但毕竟是亲生的,只要他们双方坚持,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如今,一切都合理起来。
白逾洲消失了,是因为他后悔了是吗?
宋如梦心里一慌,她突然发现,比起失去白逾洲,她更害怕自己失去跨进豪门临门一脚的资格。
考试花了一周的时间,最后一门考完是上午,顾兮和方萍萍出来后去食堂吃了拉面,两人回宿舍路上遇到不少同学拖着行李箱回家。
学校不允许学生过年期间留宿,之前发生过意外,好像有学生过年期间在宿舍煮饭发生了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