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相的脊背残留的异样掠动着,是方才被裴枕月纤细的手指拂上脖颈时,他竟感到难以言表的兴奋,神魂颤栗。
他对她,产生如此低劣的想法。
温润如玉的少年垂眸,遮掩异样,他不疾不徐地跟着裴枕月,柔雅的嗓音温和询问:“我可以去一趟墨家么?”
“现在吗?”裴枕月偏首,阳光落在她清澈瞳眸里。
少年薄唇轻抿一瞬。
“嗯,我需要尽早调查,时间流逝越久,真凶留下的痕迹就越少。”
不能一直让她被修士们以包庇了罪人猜忌着。
裴枕月似乎有些为难。
“我接下来还要做赐福,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去。”
裴枕月作为拥有神血血脉的少主,会定期在特定的祭台上进行灵力赐福。
“墨家的事,是我应该处理的。”墨无相温润体贴说,“裴姑娘无需自责。”
裴姑娘愿意相信他,给他身份,他已知足,怎能奢求更多。
于是,裴枕月跟墨无相分开。
她轻车熟路地前往赐福的祭台,赐福也不是什么难事,站在高耸入云的祭台上对着日月天地施展灵力就好了。
这期间,会有灵兽被吸引而来,在祭台下聚集。
【那家伙以前经常看你做赐福。】脑海里的声音悠悠说。
那家伙应该是指墨无相。
“他怎么不跟我说?”裴枕月惊讶,她还以为墨无相整天都忙于练剑。
【他不好意思。】前世的墨无相态度漫不经心。
裴枕月:“观看赐福对蓬莱岛的修士来讲,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笑了下,转而提醒她,“别分心了,灵力都要散掉了。”
“......”
墨无相独自前往墨家。
从裴府到墨府的道路,是他最为熟悉的。
出身高贵,样貌美丽的温润天才少年,向来会被修士们以敬仰崇拜的目光对待着。
而今,路上的修士见到墨无相,都充满忌惮与鄙夷。
“那不是少主的魔仆吗?”
“他去的地方是......墨家?他还有脸去墨家!”
“整个墨家只有他活下来了还入了魔,就算另有隐情,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怎么会独自一人?”
“我看少主是嫌弃他了,就算少主护着他,那也只是魔仆而已,魔仆这种可怕的东西怎么能跟少主日日夜夜待在一起。”
高挑瘦削的俊美少年骤然侧眸看来,漆黑的凤眸盛满锋利锐意,冰冷阴森。
议论纷纷的修士们瞬间噤声。
即便明知道墨无相现在是个废人,也感到了一种震慑。
众人退散,墨无相收回目光。
他袖中如玉长指抚摸了下少女给他的象征着婚约的玉佩,接着,轻柔收好。
墨家广阔的建筑府邸萦绕滔天死气,血光笼罩,腐尸腥臭的气息蔓延至附近,昏鸦发出凄厉叫声,方圆数里,没有修士敢靠近。
墨无相跨过门槛,青袍如竹。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狰狞尸骸,死相惨烈,开膛破肚。
地上血水干涸,泥泞堆积。
墨无相紧蹙眉宇,脸色微微泛白。
他本应感到痛苦,但发现内心却平静到了极点。
他是魔。
墨无相利落掐了个手决,做了个简单的调查阵法。
澄澈灵力光辉运转。
这灵力是裴枕月在他离开时输入给他的。
被属于她的灵力缭绕,墨无相的呼吸粗重。
阵法细密谨慎地探查着墨府的每一处,每一个尸体。
墨府的人,是被魔杀死的,空气中魔气浓郁。
魔气能够引起蛊惑。
墨无相的头泛起疼痛,他眯起长眸。
眼前出现幻觉。
他重新站在尸山血海中,周围的修士们对他充满指责,痛心疾首地唾弃谩骂他,要杀了他,忽然,修士们恭敬散开,桃花眸的少女走到他面前,失望、厌弃地看着他。
“墨无相,我要跟你解除婚约。”她的声音清晰地想起。
这是幻觉。
墨无相眸中的幽暗却不受控制蔓延。
忽然,传来破空声。
墨无相骤然回神,数也数不清的谩骂声与憎恨的目光消失,他抬眸,见穿着洁白长衫绣繁复银纹、发戴宝冠珠玉的少女着急忙慌地赶来,玉色的颈,雪白的脸庞,干净无暇。
他仰首,看着裴枕月,眸色发深。
裴枕月很快找到在墨府中的墨无相,她御剑飞向他,往下跳。
却没想到,墨无相伸出手,接住她。
裴枕月被墨无相抱住,脸颊靠在他的衣衫上,松雪雅香拂来,发丝柔软地挂在他宽松袖摆。
裴枕月惊讶地眨了下眼睛。
难道这就是来自未婚夫的关心吗?
裴枕月觉得自己应该如常看待,她没说什么。
墨无相看了眼裴枕月,轻轻地将她放下,修长的手指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尘。
“怎么样了?”裴枕月问。
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