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先歇息。”裴枕月改了语气，命令说。

墨无相长而浓密的鸦色睫毛轻颤了下，哑声：“好。”

他环顾四周，接着，席地而坐。

“怎么不去床上？”裴枕月抓住墨无相，嫌弃说，“地上好脏。”

少年的下颌线紧绷，他温和，无奈，沙哑说：“我很脏，会弄脏了你的床。”

裴枕月打了个响指，清洁术落在墨无相身上，接着，她探头看了看浑身干净的墨无相，检查自己的作品似得，弯着唇角，“这样就好了！快去睡！”

少年乌黑的发丝柔顺蜿蜒，如同漆黑的小蛇。

裴枕月靠近时，他的呼吸屏了屏，小蛇般的发丝在他的胸膛前拂动。

难以言喻的酥麻窜过他的脊背，心底浮现幽暗的欲望。

魔的肮脏，并非指外表。

而是指整个内里。

都是腐烂的，低劣的，堕落的。

“裴姑娘呢？”墨无相没有前往床榻，而是询问。

“我去隔壁沐浴。”裴枕月说。

“你先睡。”

少女对他摆摆手，接着，雷厉风行地前往浴房。

她率性天真，充满坦然。

墨无相本就是感官敏锐的人，成魔后，身体与修士不同，因为身体被魔气占据，魔气沟通天地，即便如今他没了修为，感官亦是更加灵敏了。

浴房内很快响起水声。

墨无相阖上双目，遮挡幽暗眸色。

浴房内。

裴枕月靠在白玉雕刻的浴池中，温度恰到好处的水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长长舒口气，感到放松。

【你让他躺地上，醒来再用清洁术不就行了？】前世墨无相的声音忽然响起。

裴枕月愣了下，“等等！”

“你在看我吗？”她意识到什么，赶紧问。

【都是白花花的肉有什么好看的？】

裴枕月脸一红，立刻缩在水里，“不要看！”

虽然她觉得自己跟墨无相是未婚夫妻，可以不顾忌那么多。

但是，神识里的墨无相她看不到摸不着。

他却能够盯着她看。

【啧，麻烦。】

紧接着，墨无相的声音消失。

同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跟着不见了。

裴枕月慢半拍地从水中浮上来。

“......”

等裴枕月沐浴完换好衣服，她在脑海里唤，“墨无相？”

没有得到回应，她奇怪了一下，他在生气么？她走入寝居。

见到屋里的墨无相，裴枕月惊讶，“你怎么不躺下？”

少年坐在床榻边缘，容色清美，室内烛火朦胧暧昧。

他等候着裴枕月似得，见裴枕月回来，抬眸看来，温柔说：“裴姑娘未休憩，我怎能独自一人安睡？”

裴枕月本来没想那么多，但是见墨无相这么看着她，她的心口泛起烫意，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会跟墨无相躺在一起睡觉。

只是睡觉而已！

紧接着，裴枕月敛了敛心神。

修士们组队历练的时候，还会一起睡在荒郊野岭，为了降低风险，大多会选择缩短与互相的距离，睡得越近越好。

所以，这没什么。

“哦，这样啊，那我回来了。”裴枕月顿了顿，“睡？”

墨无相说：“嗯。”

裴枕月走过去，床被窸窣，她躺下。

“裴姑娘......”墨无相垂眸看她。

“怎么了？”裴枕月的心跳了跳。

墨无相脸色苍白，皱了下眉，隐忍着祈求说：“可否为我输送一些灵力？”

裴枕月回神。

“好。”她说。

看来要定期补充，她心想。

少女伸出手，隔空对墨无相输送了灵力。

纯洁澄澈的灵力顺着少年心口的锁魔烙印进入他的身体里。

异样浮动。

墨无相看了眼少女悬在空中的手指，眸色微凝，沐浴过后，她身上带着潮湿的气息，裴枕月输入了一会儿，问：“可以了么？”

少年唇角勾勒笑意，温良说：“可以了，多谢。”

墨无相也躺下。

裴枕月裹紧被子，闭上双眼，心里说服自己，就当是提前习惯了。

又过了一阵子，裴枕月脑海里的墨无相重新出现。

裴枕月疑惑：“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喊你怎么没回应？”

【因为我刚才与你断开神识了。】他声音带着细微的沙哑，有点恹懒。

他在她神识里，就不可能选择切断视觉不看她在做什么，除非离开。

“断开神识？这怎么可能？”裴枕月不解，他现在明明是附身在她身上。

【怎么不可能？】

他笑着说。

【不过会进入裂缝中待着。】

裴枕月听出他状态不好，追问：“什么裂缝？”

【惩罚的裂缝，我不属于此界，还是罪恶滔天的人，欢迎我的，只有这种地方咯。】

他说的轻巧，但裴枕月能感受到，那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