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地质能量意义上的‘活性通道’。远古的能量流动痕迹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可能因为‘网’的渗透和地质变动,变成了一种缓慢流淌的、充满‘毒性’的‘腐化涓流’。我们走在一条生病的‘血管’里。”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监视后方来路的疤脸雷克,突然压低声音急促道:“头儿!有动静!后面!河床拐弯那边!”
所有人瞬间抄起武器,屏住呼吸。
“咔……嚓……咔哒……”
熟悉的、金属与砂石摩擦的声音,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正在绕过河弯,越来越清晰。声音的节奏,比在信号塔附近听到时,似乎流畅了一点点,但那种僵硬感仍在。
是它!那台从裂谷爬上来的多足机械!它追上来了!
“它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抹掉了痕迹!”雷克低吼,难以置信。
戈登看向自己的机械臂,琥珀灯光在昏暗的光线下稳定闪烁。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脑海:“是信号……它可能不是靠追踪物理痕迹,而是在追踪我胳膊发出的,或者接收到的……信号频率。在这条能传导信号的河床里,我们就像黑夜里的火把。”
“走!”戈登当机立断,放弃了休息的打算。乔忍着臂痛起身,众人拉上骡子,再次开始奔逃。
这一次,逃亡带上了明确的目的地——前方地图上标记的下一个可能藏身点,一处河岸上的天然岩洞。但身后的“咔哒”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它似乎并不急于追上,只是保持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稳定的压迫感。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河床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出现了更多岔道和干涸的支流入口,如同迷宫。地图在这里已经不够精确。
在一次仓促选择岔路后,他们发现自己被引向了一段更加狭窄、两侧岩壁高耸的河床地段。光线几乎完全被遮蔽,脚下是及踝深的、冰冷粘稠的泥浆(来自某些渗水点),腐臭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而那“咔哒”声,已经近在身后,仿佛就在最后一个拐角后面。
“来不及了!”戈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雷克,乔,带伊森和老科尔,牵着骡子往前跑,找地方躲起来!我引开它!”
“头儿!”
“没时间争论!它的目标可能是我,或者我这条胳膊!往前走,别回头!”戈登猛地将骡子的缰绳塞给雷克,自己则转身,面向来路,拔出了那把重型扳手,并将机械臂的输出功率调整到他能承受的极限,关节处发出轻微的过载嗡鸣。
他深吸一口充满腐臭的空气,后退几步,背靠着一块从岩壁凸出的巨石,死死盯着拐角。
“咔哒……嚓……”
暗银色的多足机械,缓缓从拐角后现身。它那低矮扁平的躯干上,蜂窝状孔洞里的暗红色光点,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戈登身上,尤其是他那只闪烁着琥珀光芒的机械臂。光点的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它停了下来,距离戈登大约十米。数条细长的金属足肢深深扎入泥浆,躯干微微调整角度,那根带着复杂探针的金属触须,再次从侧方滑出,对准了戈登的方向,微微颤动,仿佛在扫描、在分析。
戈登全身肌肉紧绷,汗水混合着泥浆从额角滑落。他紧握扳手,准备迎接这古代造物可能发起的任何攻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那多足机械只是“看”着他,暗红光点有规律地明灭。大约过了十几秒,一种新的声音从它体内传出——不是机械摩擦声,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薄片高速振动的“滋滋”声,音调不断变化。
与此同时,戈登机械臂内一直持续的规律嗡鸣信号,突然被一股外来的、强烈的数据流冲击、覆盖!
这数据流不再是简单的状态广播,而是包含了大量杂乱、破碎、但明显具有结构的信息碎片!无数扭曲的几何图形、断裂的能量流示意图、无法理解的符号串、还有短暂闪过的、模糊到极点的环境影像片段(似乎是某种布满管线和光带的封闭空间),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呃啊!”戈登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剧烈的信息过载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眼前的现实景象都开始晃动、重叠。
那多组机械,在用某种方式,试图向他“传输”数据!或者说,在向他的机械臂这个“适配器”强行灌输信息!
传输只持续了不到五秒钟,便戛然而止。多足机械躯干上的暗红光点恢复了之前的频率,它似乎“发送”完毕。然后,它缓缓转过身,不再理会僵立在原地的戈登,竟然迈开足肢,朝着河床的另一条岔道,不紧不慢地离开了。那“咔哒”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迷宫般的河道深处。
戈登大口喘着气,倚靠在岩石上,冷汗浸透了内衫。机械臂内的信息洪流虽然停止,但残留的冲击感和那些破碎信息的片段,仍在脑海中翻腾、刺痛。
它不是来攻击的。
它……是来“传递消息”的?或者,是来“更新数据”的?
传递什么?更新什么?给谁?
给这个破损网络里,它识别到的唯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