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降’和‘黯星’,摧毁或严重破坏了这个系统。而这些碎片……”他指向桌上的金属,“可能就是那个系统崩解后,散落的……‘零件’,或者‘终端’。”
棚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海浪拍打锈蚀金属的沉闷声响。
“如果这是‘零件’,”玛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们能用它做什么?修好我们的过滤器?造出更好的船?还是……像传说里那样,启动什么净阵,赶走‘腐潮’?”
“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零件’。”伊森苦笑,“也不知道需要什么‘工具’和‘图纸’才能摆弄它。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戈登,“你的机械臂,对它有反应,对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戈登的机械义肢上。戈登沉默了一下,挽起袖子,露出义肢肘关节处那个仍在幽幽呼吸着的绿色小灯。“靠近它的时候就这样。‘高位环境能量兼容性检测’——这行字还是我从捡到这条胳膊的遗迹里,半猜半蒙翻译出来的。意思是,这东西,和那条胳膊的原主人——某个远古的高科技造物——是‘同源’的,或者至少是能‘兼容’的。”
“你的胳膊,能‘启动’它吗?”多克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戈登摇头:“不知道。我试过最简单的能量接触……没反应。可能需要特定编码,特定频率,或者……特定权限。”他顿了顿,“但我觉得,伊森爷爷的猜想可能是对的。这东西……很古老,很关键。而且,它现在‘醒着’。”
“因为南边?”玛拉敏锐地联想到最近的一些模糊传闻,“从内陆来的流浪商人提过,净息之间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他们的观星塔敲了不寻常的鼓。还有东边的‘风滚草’商队说,苍白森林边缘的腐化生物最近活动模式变了……”
“这个世界正在起变化,”伊森总结道,语气沉重,“天痕在凝固,古老碎片在重现,连我们这偏远的锈海都捞到了不得了的东西。这不是偶然。或许……那个沉寂的系统,因为某种原因,正在被重新‘激活’,或者,正在从最深的创伤中,产生一些……‘自愈’或‘应激’反应。”
“那我们该怎么办?”多克问,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柄上。
戈登看着桌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自己义肢上稳定闪烁的绿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
“弄清楚它是什么,以及……它想让我们做什么。”他沉声道,“老科尔,继续监测它的能量吸收模式,寻找任何规律或变化。伊森爷爷,麻烦您查阅所有关于‘系统’、‘节点’和古代能量网络的记载,任何线索都可能有用。玛拉,多克,加强镇子巡逻,特别是海岸线,留意任何异常的海流、漂流物,或者其他……可能被这东西‘吸引’过来的麻烦。”
他最后看向碎片:“至于你……我们会找个更安全、更隔绝的地方安置你。在搞清楚你的全部秘密之前,你不能暴露在可能引来……‘网’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目光下。”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话,碎片表面那些精密蚀刻的纹路中,极其短暂地、微弱地,流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微光,旋即隐没。
第二节:暗流与共鸣
就在戈登安排妥当,准备亲自将碎片转移到一个废弃的、曾经用来存放危险品的旧水密舱室时,棚子外突然传来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惊慌的年轻镇民冲了进来,是负责了望东侧海岸的哨兵。“戈登头儿!不好了!东边……东边礁石区,海水颜色变了!”
“变了?变成什么样?”戈登心中一紧。
“暗红色!像……像浓稠的血,但又泛着油光!而且退潮退得极不自然,露出了大片平时从未见过的海床,上面……上面有很多东西在动!”哨兵语无伦次,“还有声音!像很多人在水下敲铁管子,又像什么东西在磨牙……”
多克立刻冲了出去,玛拉也紧随其后。戈登示意老科尔和伊森看好碎片,自己也抓起靠在桌边的一把重型多用途扳手(也是他的备用武器),大步流星地走向镇子东侧的平台。
站在高高的栈桥上向东望去,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原本只是浑浊泛着锈色的海水,在约一里外的礁石区,确实变成了一种不祥的、粘稠的暗红,如同腐败的血液与原油的混合体。这片暗红区域正在缓缓扩散,并且,海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猛地向后推开,露出了大片潮湿、布满孔洞和扭曲沉积物的黑色海床。
而在那暴露的海床上,无数黑影在蠕动。那不是什么鱼群,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形态扭曲的东西。有的像是放大了无数倍、长满瘤节和脓包的深海蠕虫;有的像是螃蟹、龙虾等甲壳类生物被强行糅合、增生出的多足怪物;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半流质的暗红胶状物,表面浮动着无数痛苦的拟态面孔。
“腐潮生物……大爆发?!”玛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锈海也有腐化生物,但通常数量稀少,潜伏在深水或特定区域,如此大规模、如此形态诡异且密集地出现在近岸,闻所未闻。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