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莉娅蹲下来,戴上手套,取了一点样本放入密封管。“需要回去分析。但这不像是自然衰亡,也不像我们已知的任何净化手段造成的。”
莉芮尔的手杖轻轻点在地上,她“望”向那块死去的菌毯,眉头皱得更紧。“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片……‘空洞’。能量被剥离得非常干净,干净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
这个比喻让众人脊背发凉。
继续前行,类似的异常景象越来越多。一丛通常具有攻击性的“刺针灌木”完全枯萎,尖刺变得酥脆易折;一片缓慢移动的“地衣黏液”凝固成灰白色的硬壳;甚至他们发现了一具小型腐化兽的骸骨,骨骼完整,但上面附着的所有软组织、包括骨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骨骼本身也呈现出一种被过渡漂白般的脆化感。
森林在死去,以一种安静、彻底、近乎被“消化”过的方式死去。而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南十七区的方向,呈辐射状减弱。
“能量在向那个‘漩涡’汇聚,”莉芮尔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持续维持大范围的“能量视界”对她消耗不小,“不仅仅是游离的净息……连这些低等腐化生物本身蕴含的混乱能量,都在被剥离、吸走。那个‘漩涡’……胃口很大。”
艾尔薇拉看着地图上越来越近的标记点,心脏沉甸甸的。这绝非简单的遗物出土。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山岳之心”碎片,或者因为它而苏醒了,正在以一种霸道的方式,重新定义这片区域的能量规则。
“提高警惕,”她通过手势下令,“我们可能不是在接近一个宝藏,而是在接近一个……正在进食的‘东西’。”
就在此时,侧翼的凯勒布突然发出急促的鸟鸣预警声——那是发现敌情的信号。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武器出鞘,看向凯勒布指示的方向。
前方约五十步,一株特别巨大的苍白古树脚下,阴影在蠕动。
那不是单一的生物。那是好几只他们从未见过的腐化体,正围绕着一小片尚未完全“死去”的腐化菌毯,进行着某种诡异的……互动。
它们的外形难以准确描述,像是不同腐化生物的部件被胡乱拼接而成:有着“穿刺者”的细长节肢,却拖着“腐烂兽”的臃肿躯干;头部像是“观察孢子”的复合眼簇,下方却裂开一张属于“撕裂虫”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口器。它们的动作僵硬而不协调,彼此之间甚至会发生碰撞,但无一例外,都将口器或类似的吸收器官对准那片尚存微弱活性的菌毯,贪婪地、几乎是争抢地,吮吸着其中残存的能量。
更令人作呕的是,随着能量的吸入,这些怪物的身体也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不稳定的变化。某只怪物的节肢突然膨胀,然后爆裂,溅出粘稠的浆液;另一只的复合眼簇中,有几颗眼球骤然暗淡、脱落,而旁边又迅速鼓起新的肉芽。
它们不是在捕食。
它们是在疯狂地、不计后果地“进食”,仿佛饥渴了无数年,又或者,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需求驱动着,即使这种进食会让它们自身的结构崩坏也在所不惜。
“那些‘尖锐的暗斑’……”莉芮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就是它们。它们在……‘进化’,或者‘变异’,方向完全混乱,只为了更快地汲取能量。它们被那个‘漩涡’吸引,又被它散发的‘饥饿’所感染。”
艾尔薇拉握紧了剑柄。这些怪物看起来不稳定,但数量不明,而且这种疯狂的进食状态让它们极具不可预测性。绕过去?还是清理掉?
雷恩打了个手势,指向侧面一条被藤蔓半掩的小径,那是猎人们有时会使用的岔路,可以避开这个区域。
就在艾尔薇拉准备下令绕行时,异变突生。
那几只疯狂进食的畸变体,几乎同时停了下来,混乱的复眼或感知器官齐刷刷地转向了小队隐藏的方向。
并非看到了他们。
而是……感知到了他们身上散发的、远比腐化菌毯“可口”得多的——生命与净息的气息。
一声无法形容的、混合了多种生物嘶鸣特征的尖锐嚎叫,从其中一只畸变体的裂口中迸发。下一刻,所有畸变体,拖着不协调的肢体,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小队的方向,狂乱地扑来!
“迎敌!”艾尔薇拉短剑出鞘,清冷的剑锋在苍白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寒芒。
林间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第三节:初战畸变体
畸变体的冲锋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狂暴。它们不协调的肢体在奔跑中拖曳、碰撞,甚至折断,但速度丝毫不减,仿佛痛觉与自保本能已被某种更原始的饥渴彻底淹没。
“散开!三角防御!”艾尔薇拉厉喝,短剑横于身前。她并非首次面对腐化体,但如此怪异且充满不确定性的敌人,必须谨慎。
队伍瞬间响应。雷恩低吼一声,不退反进,沉重的战靴踏前一步,手中那面边缘锐利、中央镶嵌着小型净化水晶的盾牌猛地砸向冲在最前那只拥有“穿刺者”节肢的怪物。盾击并非为了杀伤,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