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破碎的树语(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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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之中,玄臻和山魈的旅程并不平静。

晶簇球体指引的路径确实避开了那些明显的、活跃的大型侵蚀点,但却不可避免地要穿过一些能量性质模糊、图谱上显示为紊乱或空白的区域。这些地方,地脉能量的流动不再温顺平和,时而如激流险滩,充满撕裂性的能量乱流;时而又如泥沼死水,吸附力极强,仿佛要吞噬一切经过的能量体。

他们不得不时刻调整自身能量外放的程度,以契合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像两尾游鱼在湍急而多变的河水中艰难溯行。玄臻的“云巅印记”在这里提供了独特的优势,其清灵高远的气息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润滑”与地脉能量的摩擦,并在通过某些粘滞区域时提供向上的“浮力”。山魈则依靠晶簇球体和自身烙印,如同船锚般稳定着两人的“航向”,并提前预警前方能量结构的突变。

途中,他们又经过了一处早已彻底废弃、结构崩坏大半的微型观测点。这里没有守护意志残留,只有破碎的晶体和断裂的纹路,诉说着无声的毁灭。在残骸中,他们发现了一些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的痕迹,以及几片不属于砺石部族风格的、轻薄而坚韧的暗色金属残片,边缘呈现不自然的融化状态。

“是‘网’的衍生物留下的。”山魈拾起一片金属残片,指尖传来冰冷滑腻的触感,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污秽余韵,“它们曾经到达过这里,清理了这座观测点。”

玄臻检查着腐蚀痕迹:“看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个观测点太小,能量微弱,或许在‘网’的优先级里不高,只是被顺路清除。”但这无疑证实了“网”对地脉网络的渗透程度和清除次级节点的系统性。

更让他们心头沉重的是,在穿过一片能量相对平缓、但周围岩层呈现奇异琉璃化(仿佛被极高热量瞬间灼烧过)的区域时,山魈胸口的烙印和晶簇球体同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排斥感。

“停下!”山魈低喝。

前方看似正常的淡黄色能量流中,隐隐漂浮着一些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紫黑色“尘埃”。这些“尘埃”随着能量流缓慢飘荡,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晶簇球体和烙印的预警,极易被忽略。

“是‘蚀屑’。”山魈声音凝重,“‘网’的侵蚀力量剥离出的、最细微的污染粒子。它们本身威胁不大,但如同水中的泥沙,会缓慢沉积、聚集,最终可能形成新的侵蚀点,或者……成为‘网’感知能量流异常的‘传感器’。”

他们不得不耗费额外的能量,在体外撑起一层极薄的防护,小心翼翼地绕过这片散布着“蚀屑”的区域。这大大拖慢了速度,也加剧了消耗。

“距离规划的出口还有多远?”玄臻感应了一下体内“云巅印记”的能量储备,消耗已经过半。

山魈与晶簇球体沟通后,面色不太好看:“按照现在的速度和绕行情况,至少还需要大半日。而且……前方接近出口的区域,图谱显示能量结构有些‘暧昧’,可能是受到上层某个靠近的侵蚀点‘扰流’影响,路径可能会变得不稳定。”

就在这时,玄臻一直尝试维持的、通过“源初之契”向据点传递简单警示的意念链接,忽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并非中断,而是传来一丝极其短暂、模糊的反馈——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确认收到”的稳定共鸣感,以及一丝……属于守碑人的、沉重而紧迫的情绪底色。

“据点收到了。”玄臻精神一振,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守碑人传递回的紧迫感,说明情况不容乐观。

两人稍作休整,正准备再次出发,山魈忽然全身一震,猛地按住胸口,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与惊愕交织的神色。

“怎么了?”玄臻立刻戒备。

“烙印……刚刚……接收到一段……非常遥远、非常破碎的……意念回声……”山魈喘了口气,眼神有些茫然,“不是人类的……是……树木?古老巨树的……哀鸣与……最后的警示……充满了被扭曲生长的痛苦、根系被腐蚀的绝望……还有……对‘母亲’的眷恋与诀别……”

南方丛林枢纽!“森之民”崇拜的“母树”?

那意念回声太过残破,除了强烈的痛苦和毁灭意象,只有一个不断重复的、颤抖的“频率”碎片,深深烙印在山魈的感知中——那似乎是母树核心在被彻底侵蚀前,拼命想要固守的、最后的纯净律动,也是……某种类似“密钥”或“标识”的东西。

“是南方……那个丛林枢纽,最后的‘树语’……”山魈的声音干涩,“它……很可能已经沦陷了。这段回声,是沿着地脉网络,无意识扩散出来的‘死亡震颤’……我的烙印,因为与大地能量共鸣,偶然捕捉到了。”

玄臻默然。又一个枢纽,可能熄灭了。战争的残酷与紧迫,以这种跨越遥远距离的、悲怆的回响方式,狠狠砸在他们面前。

“记住这个频率,”玄臻沉声道,“这可能是未来我们分辨被侵蚀枢纽残存纯净核心,或者理解‘网’对生命能量侵蚀模式的关键。”

山魈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冰冷的、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