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碎片……在变弱。”山魈嘶哑道。
玄臻接过那块碎片,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生命流逝般的悲鸣感。他闭上眼睛,集中残存的精神力感应。“这里的能量场……太庞大了,而且性质……偏向沉寂、重压、混沌。‘生命诗篇’碎片蕴含的生机与调和之力,在这里受到天然压制,甚至在被反向侵蚀。必须尽快找到让它稳定下来的方法,或者……找到与之对应的、此地的星轨盘碎片,或许能形成平衡。”
他再次看向星轨碎片,那急促闪烁的指引光芒,坚定不移地指向洞穴深处,那更加黑暗、脉动更加清晰的方向。
“我们……必须往里走。”玄臻声音干涩,“待在这里,疤脸撑不住,碎片会失效,我们也迟早会被这‘深海脉动’同化或逼疯。只有找到此地的枢纽核心,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山魈没有异议。他尝试调动力量,左半身的寒霜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右半身的灼痛依旧,新获得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极不稳定。他撕下几块相对干净的布料,将疤脸牢牢捆在自己背上,然后捡起那柄已经失去大部分光泽、裂纹重新浮现的暗银战矛,拄着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玄臻也扶着湿滑的岩壁站起,将星轨碎片握在胸前,让它指引方向。
两人,一伤一残,背负着垂危的同伴,踏入这片未知的、被称作“深海挽歌”的绝对幽暗之中。
脚下湿滑难行,岩石上覆盖的胶质物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周围的黑暗并非静止,那些惨淡的粼光偶尔会映照出巨大岩壁上一些模糊的、非自然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巨型的雕刻,又像是深海生物活动留下的痕迹,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诡异。
那低沉的脉动越来越清晰,仿佛源头就在前方不远。随着深入,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中的水汽越来越重,压力也在缓慢增加,耳膜开始胀痛。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开始“听”到一些别的声音。
不是用耳朵,而是直接回荡在脑海。
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歌声。
无法分辨语言,没有具体的旋律,更像是无数细微的、饱含痛苦、眷恋、绝望与漫长等待的叹息与呢喃,被这深海的重压与脉动扭曲、拉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种诡异空灵的“挽歌”。歌声无处不在,渗透进每一寸黑暗,钻进人的思维缝隙,勾起内心最深处的疲惫、悲伤与对永恒安眠的隐秘渴望。
“凝神……别被影响……”玄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他显然也在全力抵抗这精神侵蚀,声音显得吃力,“这歌声……是此地能量场的一部分……是无数沉寂在此的意念残留……呼应着‘深海挽歌’这个名字……”
山魈咬紧牙关,胸口的印记持续散发温热,灰烬的净化执念与青桠留下的生命烙印,在这充满死寂与哀歌的环境里,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坚定地抵抗着同化。他眼中混乱的冰火光芒,也因为集中精神抵抗歌声,而勉强稳定下来,左眼冰晶与右眼金火幽幽燃烧,成为这无尽黑暗里唯一一点不协调的、属于“生者”的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疲惫、伤痛、精神侵蚀不断累积。背上的疤脸气息时而微弱,时而急促,那淡金粉末和药膏的效果正在减退。
就在玄臻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挽歌拖入深眠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惨淡的粼光似乎集中了一些,照亮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穴尽头。尽头处,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凝滞的“水”。
那“水”漆黑如墨,却并非液体,更像是一种凝固的、具有实质的黑暗能量体,表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扭曲的粼光。它静静地存在于那里,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下半部分,散发出比周围更沉重百倍的压力和……死寂。
而在那片凝固的黑暗之“水”前方,靠近洞穴底部的位置,矗立着一座……碑。
那是由某种苍白的、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材质雕琢而成的巨大方尖碑,碑体布满裂纹,表面蚀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像是某种冻结的能量流,或是记录信息的载体。方尖碑的顶端已经断裂,不知所踪。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方尖碑朝向黑暗之“水”的基座位置,镶嵌着一块东西。
一块约有脸盆大小、呈现出深邃幽蓝色、内部仿佛有星辰旋涡缓缓旋转的……星轨盘碎片。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玄臻手中的碎片、山魈怀中濒临熄灭的“生命诗篇”碎片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静”与“深”,如同将整片海洋的沉寂与重量浓缩于此。它没有“生命诗篇”的生机,却自有一种亘古长存、镇压一切的威严。
而此刻,这块“深海挽歌”的碎片,正散发着一圈圈微弱的幽蓝光晕。光晕扩散到那片凝固的黑暗之“水”表面,似乎在与其中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也更加……不祥的存在,进行着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能量交换。
那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