涓涓细流,沿着这些回路,注入冰柱裂痕的边缘。
起初,毫无反应。那磅礴的污染力量瞬间就将这点“细流”吞没。
但玄臻没有放弃,他持续地、稳定地输出着引导的意念,如同愚公移山,如同精卫填海。他相信星轨碎片与这冰莲封印同源的力量,相信这古老装置设计时预留的“后门”或“修复机制”。
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山魈的晶化护甲终于承受不住,“哗啦”一声碎裂大半,几条触须趁隙刺入他的皮肉,冰寒与侵蚀的痛苦让他发出闷哼,但他依旧死死挡在那里,战斧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横扫竖劈,将靠近的触须砍断。
灰烬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火焰之线变得时断时续,显然也已到了极限。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猛地合十,似乎要动用某种代价更大的力量。
泠怀中的月白玉珏光芒也闪烁不定,她看着玄臻紧绷的背影和同伴们险象环生的处境,淡银色的眼眸中蓄满了焦急与……一丝深藏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玄臻持续引导的那一丝星轨能量,终于触碰到了冰柱裂痕深处某个极其隐蔽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古老符文节点!
仿佛火星落入干燥的油毡,那节点猛地一亮!
紧接着,连锁反应发生了!
以那个节点为起点,冰柱内部,那些原本被污染压制、黯淡混乱的星辰光点,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的、宏大的韵律有序闪烁、流转起来!虽然范围只局限于裂痕周边一小片区域,但效果立竿见影!
裂痕中涌出的暗红色污染物质,仿佛遇到了克星,其蔓延的速度猛地一滞!靠近那片有序星辰光芒区域的污染,甚至开始被反向逼退、净化!虽然逼退的速度很慢,范围也很小,但那道巨大的漆黑裂痕,其扩张的势头,确确实实被遏制住了!
“咚咚”的心跳声,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和……惊怒?
有效!
玄臻精神大振,强忍着头颅欲裂的剧痛,继续加大引导力度,将更多的星轨能量导向那个被激活的节点,试图扩大那片有序星辰光芒的范围,巩固这得来不易的成果。
山魈和灰烬压力顿减。虽然触须仍在攻击,但强度和再生速度明显下降。两人趁机调整呼吸,稳住阵脚,将漏网的触须清理掉,护住玄臻和泠所在的区域。
冰芯少女泠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紧紧抱着怀中的玉珏,月白光晕稳定了许多,甚至开始主动吸收周围逸散的、被净化的能量,缓缓补充自身。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最终,当玄臻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将彻底崩溃,再也无法维持那精细入微的引导时,他切断了与碎片的深度共鸣连接,身体一晃,险些软倒,被旁边的山魈一把扶住。
控制台上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但并未完全熄灭,核心的几处符文依旧保持着稳定的幽蓝光泽。冰柱上那道巨大的裂痕虽然没有缩小,但其边缘新生的、有序流转的星辰光芒,如同给它镶上了一圈银蓝色的边,牢牢锁住了裂痕,阻止了其进一步扩张。暗红色的污染物质被限制在裂痕中心区域,虽然仍在蠕动,却无法再轻易向外渗透。
那沉重的心跳声,也重新变得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不甘,渐渐隐去,仿佛“它”再次陷入了更深沉的、被延缓的沉眠。
冰室内的震颤停止了。那些从冰壁裂缝中伸出的黑色触须,如同失去了主心骨,迅速枯萎、脱落,化为黑色的冰尘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
冰室内一片狼藉,布满了战斗的痕迹和崩解的黑色冰晶,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玄臻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空虚和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山魈身上添了几处新的伤口,但都是皮肉伤,被他浑厚的气血压制着。灰烬更惨,她靠在冰壁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中的火焰黯淡得只剩微光,方才最后强行维持火焰之线显然让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最令人担忧的是冰芯少女泠。封印暂时稳住,她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周身的月白光晕却更加稀薄了,怀中的玉珏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刚才的变故也消耗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成……成功了吗?”山魈喘着粗气问道,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再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暂时……稳住了。”玄臻勉强开口,声音沙哑,“但只是延缓。裂痕还在,污染还在,‘它’……也还在。这封印,撑不了太久。”他能感觉到,冰柱核心那冰冷庞大的“饥饿”感并未消失,只是被重新压制了下去,如同休眠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他看向泠,问道:“你……是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之前提到的‘它’,究竟是什么?还有‘网’……”
泠艰难地抬起头,淡银色的眼眸看向玄臻,又缓缓扫过灰烬和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