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窗户,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深重的忧色。守护陛下、探查“界钥”动向是墨家刻入血脉的职责,但林晚……她分明是被无辜卷入这旋涡中心的。方才她那张苍白如纸、写满惊惶与脆弱的脸庞,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激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保护欲与怜惜。
宿舍里,林晚反锁了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她用冷水反复扑洗着脸颊,刺骨的凉意暂时驱散了那萦绕不去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冰冷与恐惧感。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唇上毫无血色,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未散的惊悸和深深的迷茫。
刚才那一切,绝不是简单的幻觉或梦境!
那冲天的烈焰,几乎灼伤视网膜;那震耳欲聋的喊杀与兵刃碰撞声,还在耳膜深处嗡鸣;那个立于火海殿前、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如松的玄色背影,那背影中透出的决绝与铺天盖地的悲怆,几乎让她感同身受,心痛得无法呼吸!还有那只完整的、釉色青翠欲滴、在她“视野”中流淌着奇异微光的弦纹瓶……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尤其是那个背影,与玄臻的身影几乎完全重合!还有那个在画面外响起的、带着无比恭敬与一丝熟悉感的声音……
她猛地想起,在军训汇演的后台角落,墨渊与玄臻低声交谈时,似乎就是那样的声线和语调!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在她心中疯狂滋长、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玄臻和墨渊,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关于那个悲壮的背影,关于那场焚尽一切的灾难,关于这只如今已然破碎、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瓷瓶?
她想起玄臻看她时那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想起墨渊总是如同及时雨般恰到好处的出现,和他那温和表象下,偶尔流露出的、带着探究与深思的关怀……他们身上笼罩的重重迷雾,似乎与她自身这恼人而诡异的“特殊感应”一样,都共同指向某个隐藏在正常世界光鲜表皮之下的、不为人知的、黑暗而危险的秘密深渊。
这一夜,林晚彻底失眠了。只要一闭上眼,那炼狱般的火光、冰冷的刀剑寒光、模糊的厮杀身影便如同走马灯般纷至沓来,那个玄色背影最终转身(或是倒下?)的瞬间,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望与悲怆,如同最深的梦魇,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在黑暗中惊喘着醒来,浑身冷汗淋漓。
而男生宿舍里,玄臻同样毫无睡意,独自立于窗前,如同亘古存在的守望者。窗外月色清冷,校园沉睡,但他心中却波澜起伏。墨渊关于“时空碎片”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若林晚真的能窥见过去的一角,那她是否……也亲眼“目睹”了他帝星陨落、社稷倾覆的那一日?看到了他最终力战不屈、却依旧无法挽回败局的终幕?想到自己最不堪、最狼狈的结局可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清澈的目光之下,一种混合着暴戾与无力感的情绪在他胸中冲撞。他厌恶这种被窥探的感觉,尤其是被她。
与此同时,墨渊在自己的房间内,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关于那件青瓷残器的初步调阅资料,眉头紧锁成了川字。屏幕上模糊的扫描件记载显示,此物出土于一座据考证为宋代某位地位尊崇的亲王(其封号与记载竟有多处诡异缺失)的避暑别苑遗址深处。更令人不安的是,伴随此瓶出土的,据记录还有若干枚刻有奇异非文字符文的碎玉片,但这些至关重要的碎玉,却在文物入库登记前的某个环节,莫名遗失,记录语焉不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这一切的巧合与异常,都指向一个结论——这绝非普通的考古发现!
第二天清晨,林晚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和一脸倦容出现在教室里,精神萎靡,听课都难以集中。玄臻依旧坐在他惯常的后排位置,目光几次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纤细而略显单薄的背影上,那目光中混杂着比以前更复杂的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探究。但当林晚若有所觉,带着残留的惊疑回头望去时,他又迅速而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灼人的注视只是她的错觉。
课间休息时,墨渊走了过来,他将一份精心打包好的、还散发着热气的南瓜小米粥和一盒精致的三明治轻轻放在林晚桌角,语气是一贯的温和:“看你脸色还是不好,眼底都是青黑,早上没胃口也要勉强吃一点,不然身体撑不住。”他的关怀细致入微,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人无法拒绝。
“谢谢学长。”林晚低声道谢,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心里却因为他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而微微一暖。与玄臻那种带着强烈掌控欲、令人窒息的关怀不同,墨渊的温暖如同涓涓细流,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她一丝喘息的空间和慰藉。
坐在后排的玄臻,将前方这“刺眼”的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林晚对墨渊露出的、那带着依赖与感激的细微表情,再对比她面对自己时那显而易见的抗拒与疏离,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猛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想起昨日在揽月亭,墨渊那句如同预言般的话——“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