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张铁柱忍不住了,跳起来喊:“退了!真退了!”
辛弃疾抬手,示意他别喊。
“右路军呢?”
斥候说:“也退了。两路一起退,退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辛弃疾点点头,挥手让斥候退下。
张铁柱凑过来,满脸兴奋:“辛帅,咱们赢了!”
辛弃疾没答话,只是看着北边的方向。天边,夕阳正在落山,把半边天染成红色。红的像血,又像火。
“还没赢。”他说,“可快了。”
他转身,往营地中间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着那些站在那儿的士卒,看着那些满脸烟尘、满身是伤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和泪。
“今夜,喝酒。”
营地沸腾了。
活着的人围在火堆边上,喝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酒,笑着,喊着,唱着。唱的什么都有,有军歌,有小调,有谁都不知道词儿瞎哼哼的。
张铁柱喝多了,抱着那个年轻士卒的坟头,哭得稀里哗啦,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二狗,咱赢了……咱赢了……”
周大没喝,他蹲在火堆边上,看着那些又哭又笑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眼眶红红的。
杨石头也没喝,他站在辛弃疾身边,怀里揣着那盏灯。他看着那些喝酒的人,看着那些笑,那些泪,忽然问:“辛帅,张铁牛要是活着,该多好。”
辛弃疾没答话。
可他心里,也在想那个人。
那个在担架上,嘴里念叨着“归队了”的老人。
那个等了四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老卒。
杨石头从怀里掏出那盏灯,举起来,对着那些喝酒的人照了照。灯火昏黄,照出那些人的脸,照出他们的笑和泪。
“老丈。”他轻声说,“您看见了么?”
灯纸上,那四个字,在火光里微微发亮。
燕云归汉。
帐篷里,张弘范躺在担架上,听着外头的喧哗。他肋间的伤口还在疼,可他顾不上疼。他侧过头,看着帐篷边上那盏小小的油灯,看着那跳动的火苗。
王横坐在他旁边,小声说:“大人,金兵退了。”
张弘范点点头。
王横又说:“咱们赢了。”
张弘范还是点点头。
王横看着他,忽然问:“大人,您高兴么?”
张弘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
“高兴。”他说。
外头的喧哗声越来越大,笑声,喊声,歌声,混成一片,飘进帐篷里,飘进他耳朵里。
他闭上眼,听着那些声音。
听着听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进耳朵里。他没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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