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后面更精彩!
“爹。”他低声说,“儿子又经过这儿了。这回往北去,去燕京。去还债。”
他顿了顿,把那枚铜钱重新埋回去,按紧冻土。
“等儿子还完债,再来接您。”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株断松,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残雪,追向前队。
戌时,队伍在易州以南二十里处扎营。
这是一处废弃的烽火台,四面透风,但好歹能挡一挡雪。士卒们挤在一起,就着干粮喝水。战马挤在烽火台背风的一面,互相取暖。
辛弃疾坐在一块石头上,杨石头给他换药。绷带解开时,肋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颜色已经正常了,没有脓,没有黑。
“韩大夫的药管用。”杨石头小声说,“大人再撑几日,等打完燕京,好好养养。”
辛弃疾没说话,望着北方。
张弘范走过来,单膝跪地:“大人,末将有一事禀报。”
“说。”
“末将方才在松树下,想起一件事。”张弘范道,“当年父亲临终前,曾告诉末将,易州城里有条密道,是当年守城时挖的,可以直通城外。父亲说,万一城破,可用来逃命。后来金兵入城,那密道没用上,但应该还在。”
辛弃疾眼睛一亮:“密道入口在哪?”
“城东北角,原易州州衙后院,有口枯井。井壁有暗门,推开后可入密道。密道通往城外东北三里处的一片乱石岗。”
辛弃疾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张弘范,你这条命,又抵了两条。”
张弘范一怔。
“易州若破,金兵退路必断。这密道,值两条命。”辛弃疾看着他,“还剩十二条。”
张弘范低头,抱拳:“末将……记着。”
风雪渐小,天边露出一线星光。
辛弃疾站起身,走到烽火台最高处,望向北方。那里,燕京城还在一百二十里外。那里,石嵩熬过七日七夜的地牢还在,玄真道长赴死的白云观已成废墟,岳霆烧毁的永定桥只剩残骸。
他从怀中摸出那盏纸灯——灯早灭了,灯罩上的破洞还在,那四个字还在。
“燕云归汉”。
他把灯系在旗杆上,轻声道:“再撑一撑。快到了。”
灯没有亮。但它挂在那儿,像一个沉默的誓言。
风里,隐约传来钟声。
不是汴京的晨钟,是大相国寺的晚钟,每日酉时敲响,一百零八声,一声不少,一声不多。从汴京到易州三百八十里,钟声传不到这里。
但辛弃疾听见了。
他闭上眼,听着那并不存在的钟声,听着风雪,听着身后将士们压抑的呼吸,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
明日,易州。
后日,燕京。
腊月二十四那夜,他从燕京救出石嵩,烧了白云观,淹了白河追兵。
如今他又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救人。
是攻城。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