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铁衣淬新刃 南音启壮图(2 / 3)

醉连营 广林子 2000 字 1天前

紧的脊背和专注的眼神,忽然想起岳霆——那少年若在,也该是这样的年纪。

“辛叔。”杨石头忽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等我练好了,能……能给我爹报仇吗?”

“能。”辛弃疾拍拍他的肩,“但你记住,我们打仗,不是为了报仇。”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后来的人,不用再报仇。”

少年似懂非懂,但重重点头。

傍晚,陈到一行人回来了。他们背回了整整十箱金银,还有几十套完整的甲胄。更让人惊喜的是,他们在汴京城外遇上了一支溃散的金国汉军——约三百人,首领叫刘整,原是宋军都统制,绍兴和议后降金,如今见金国内乱,想带部下重归大宋。

“刘整此人……”陈到犹豫道,“末将觉得不可信。他降过金,谁知是不是诈?”

辛弃疾沉思片刻:“带他来见我。”

刘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风霜,进庙就跪下了:“罪将刘整,叩见辛招讨。”

“刘将军请起。”辛弃疾扶起他,“听闻将军有意重归大宋?”

“是。”刘整抬眼,眼中满是血丝,“末将当年降金,实是无奈——部下三千兄弟,被围七日,断粮断水。金人许诺不杀降卒,末将才……”他哽住,半晌才道,“这些年在金营,末将日日悔恨。如今金国内乱,正是反正之时。若招讨不弃,末将愿为前驱。”

辛弃疾盯着他的眼睛。这双眼里有愧,有痛,有挣扎,不像作假。他缓缓道:“刘将军,辛某可以信你。但你部下三百人,需打散编入各队。你可能应允?”

刘整毫不犹豫:“罪将全听招讨安排!”

当夜,七里营一下子多了三百人。庙里住不下,就在后山搭起营帐。辛弃疾将新旧人员混编,每伍都有老卒带新兵。他又从地宫金银中拨出一部分,让韩大夫去附近村落购买粮食、棉衣。

腊月二十四,练兵继续。三百多人分成三营,一营练阵法,一营练弓弩,一营练刀枪。辛弃疾亲自示范破阵刀法,每一式都拆解开来教。

“这刀法,是岳帅当年在战场上悟出来的。”他挥刀劈砍,刀锋在雪地里卷起旋风,“不讲花哨,只求实用。第一式‘破甲’,专劈锁子甲缝隙;第二式‘断马’,专砍马腿关节;第三式‘斩旗’,专取敌军旗手……”

刘整在一旁看着,忽然道:“招讨这刀法……末将好像见过。”

“哦?”

“当年在郾城,岳帅亲率背嵬军冲阵,用的就是这套刀法。”刘整眼中闪过追忆,“末将那时还是个队正,远远看着,岳帅如虎入羊群,金兵望风披靡……”他忽然跪下,“招讨,末将……末将想学!”

“想学就站起来。”辛弃疾收刀,“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亲兵队正。但有一句话——”他盯着刘整,“若再叛,我必亲手斩你。”

刘整重重叩首:“末将若再负大宋,天诛地灭!”

接下来的几日,七里营像一座忽然苏醒的兵营。操练声从早到晚,炊烟日夜不息。附近村落的青壮听说这里招兵,陆陆续续来了百余人——多是靖康年逃难来的遗民后代,父辈的血仇刻在骨子里。

到腊月二十八,营中已有五百余人。辛弃疾按岳帅手札所载,设了伍长、队正、都头,又挑了三十个机灵的年轻人,专练斥候之术——这是沈晦在燕云舆图中强调的:“北伐之要,首在知敌。”

腊月二十九,年关将近。辛弃疾让韩大夫准备了简单的年货——每人一斤肉,一升米。夜幕降临时,营地点起篝火,五百多人围坐成圈。

辛弃疾站在篝火前,手里端着碗热水:“今日除夕,本该团圆。但我们这些人,家在哪?”他环视众人,“在汴京,在洛阳,在燕云十六州——在金人的铁蹄下!”

篝火噼啪作响。许多汉子低下头,眼眶红了。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聚在这里。”辛弃疾声音提高,“用手中的刀,用背上的弓,把家夺回来!今年我们在七里营过年,明年——”他举起碗,“我们要在汴京过年!后年,在燕京过年!终有一日,我们要在黄龙府,痛饮庆功酒!”

“饮胜!”五百多个声音同时吼出。

没有酒,就以水代酒。众人仰头饮下,水从嘴角流下,混着眼里的泪。

篝火旁,杨石头忽然唱起歌来。是首北地民谣,调子苍凉:

“燕山雪,汴河水,故乡千里烟尘里。父兄骨,埋胡地,何日王师收旧邑……”

先是几个人和,接着是几十人,最后五百多人齐声唱。歌声在雪夜里传得很远,惊起了林中的寒鸦。

辛弃疾听着这歌声,想起很多事。想起临安凤凰山观星台那夜,七星玉钥的光芒;想起汴京天牢里,岳霆那句“腊月二十三,祭灶夜”;想起燕京皇宫,梁福走入火海的背影;想起永定河边,苏青珞策马而来的身影……

这一路,死了太多人。

但火种,终于传下来了。

他抬头望向南方。此刻的江南,该是张灯结彩,喜迎新年。孝宗皇帝也许正在宫中宴饮,张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