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疾摆摆手,喘息着望向南方。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还剩下多少路?”他哑声问。
岳琨展开沈晦的地图——羊皮卷已被血水浸透,边缘破烂。他借着晨光辨认:“我们现在在颖水西岸。往南五十里是淝水,过淝水再走七十里就是楚州。”
一百二十里。若是平日骑马,不过一日路程。但现在,三人带伤,缺粮少药,后有追兵。
“走。”辛弃疾撑着树干站起,身形摇晃,却挺直了脊梁,“杨兄、陈七、王猛、钟大、孙二还有这一路上所有死去的人,都在看着。”他看向岳琨和苏青珞,“我们得走到楚州。得让张枢相知道,得让天下人知道——这条路上,流了多少血。”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三人身上。他们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魂。
但他们的眼睛还亮着。
岳琨收起地图,重重点头。苏青珞搀住辛弃疾的手臂,轻声道:“走吧。”
三人走下土坡,朝着南方,朝着楚州,朝着那片被无数鲜血浸透、却依然有人前赴后继的土地,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颖水滔滔,如泣如诉。江面上漂着破船的碎片,还有几具顺流而下的浮尸。
其中一具,手中还紧握着一根断裂的铁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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