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雾障焚毒焰 绝壁照肝胆(2 / 3)

醉连营 广林子 2230 字 1天前

痛难睁。更可怕的是,那绿火竟顺着湿漉漉的地面蔓延,烧着了几个人的裤脚,惨叫声响彻雨夜。

陈七见状,立刻长啸一声——那是撤退的暗号。

不过片刻,岳琨王猛浑身湿透地冲回洞中。岳琨脸上多了道血口,但神情亢奋:“成了!鬼磷粉遇尸油,烧得那叫一个旺!”

“他们一时半会儿上不来。”陈七盯着坡下混乱的敌阵,“但毒烟散后,必会疯狂报复。我们得走。”

辛弃疾却道:“再等一等。”

“等什么?”

“等他们指挥重整。”辛弃疾放下弓,喘息着坐下,“方才那虬髯大汉应是头目,已中我箭,不死也废。眼下群龙无首,正是混乱之时。我们若此刻走,他们缓过神来,定会追击。不如……”他看向陈七,“陈兄可还记得沈先生说过,‘百里荒’中有种‘鬼哭泽’?”

陈七一怔:“你是说……”

“引他们入泽。”辛弃疾目光如刀,“方才我听追兵话中,提到‘荒盗’为向导。荒盗熟知泽中常道,却未必知道那些绝地。我们分两路:一路佯装向南逃,留下明显痕迹;另一路实则向北,绕回白骨坡后那条暗道。”

岳琨皱眉:“可他们若有荒盗带路,怎会上当?”

“所以要让荒盗‘看不见’真痕迹。”辛弃疾看向苏青珞,“苏姑娘,你药囊中可有‘腐骨草’?”

苏青珞一愣:“有……那是治疮毒的外用药,气味刺鼻。”

“取出来,碾成粉。”辛弃疾道,“腐骨草粉撒过之处,三日之内,獒犬不敢近。他们若带犬追踪,必会避开那条路。”他顿了顿,“而我们真走的路,需以另一种气味掩盖——陈兄,你们身上可带有岳家军旧物?”

陈七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刻“背嵬军”三字。“这是当年岳帅亲发的腰牌,二十年来从未离身。”

“够了。”辛弃疾接过铁牌,握在掌心,“岳家军常年征战,身上有硝石、血锈混杂之气。寻常人难以分辨,但荒盗这些在泽中讨生活的人,鼻子最灵。他们闻到这气味,定会以为我们慌不择路,误入了绝地。”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陈七将人分作两路:岳琨带王猛赵铁骨及一名黑衣人,携大部分装备向南,沿途故意折断树枝、留下脚印,并在关键岔路撒上腐骨草粉。陈七自己则与辛弃疾、苏青珞及另外两名黑衣人向北,轻装简从,只带必要之物。

临别前,陈七将那枚背嵬军铁牌交给岳琨:“若遇险,以此牌为信,泽中或许还有我们的人。”他又看向辛弃疾,“先生保重。”

辛弃疾抱拳:“诸君保重。”

两路分道,没入不同方向的雾中。

陈七搀着辛弃疾向北而行。这一路地势渐高,脚下不再是浮壳淤泥,而是坚实的黏土地。但雾更浓了,浓得连火把都只能照出昏黄的一团光晕。苏青珞跟在后面,手中紧握短匕,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水声隆隆。陈七停下,侧耳倾听:“是地下河出口。”他加快脚步,拨开一片垂挂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断崖,高约十丈,崖下白浪翻滚,显然是一条湍急的暗河冲出地表形成的瀑布。而在瀑布旁的石壁上,竟有一条人工凿出的石阶,窄仅容一人,蜿蜒通向崖顶。

“就是这里。”陈七声音中透出如释重负,“沈先生说的‘通天梯’,过了此崖,便是百里荒南缘。”

然而石阶起点处,此刻却站着三个人。

三个黑衣人,与陈七他们装束一模一样。为首的是个瘦高男子,约莫五十岁年纪,面白无须,手中拄着一根铁杖。他看见陈七,微微一笑:“老七,别来无恙。”

陈七浑身一震,将辛弃疾护在身后:“三哥……你怎在此?”

“等你。”被称为“三哥”的男子缓步上前,铁杖点在石上,铛铛作响,“史相开出的价码,你知道了。一千金,再加一个正七品武职,够兄弟们下半辈子安稳。”他目光扫过辛弃疾,“把这书生和他怀里的东西交给我,你带着苏姑娘走,我不拦。”

陈七沉默。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下意识握紧刀柄,却听陈七低声道:“放下。”

“七叔!”

“我说,放下。”陈七声音嘶哑,眼睛却死死盯着瘦高男子,“三哥,你忘了岳帅的话吗?忘了郾城城下,我们对着‘精忠报国’旗发的誓吗?”

瘦高男子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岳帅……岳帅死了二十四年了。”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老七,我们躲了二十四年,像老鼠一样活在暗处。沈先生也死了,他那些谋划,有什么用?临安城里坐着的那位官家,在乎北伐吗?在乎靖康耻吗?”

他向前一步,铁杖抬起,指向辛弃疾:“就凭这个病书生,一方破印,一纸血诏,就能改天换地?老七,你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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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缓缓拔出腰刀。刀身映着瀑布的水光,微微发颤。“三哥,我最后叫你一声三哥。”他声音平静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