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石隙待曙光 危驿验忠奸(2 / 3)

醉连营 广林子 2151 字 1天前

里,两匹瘦马安静地嚼着草料。灶间有炊烟袅袅溢出。

石嵩示意辛弃疾隐在一堆朽木之后,自己则如同狸猫般贴地掠向灶间窗下,侧耳倾听片刻,又小心地从破窗缝隙向内窥探。

只见灶间一人,背对窗户,正在灶前忙碌,似在煮着什么。那人身形瘦削,穿着普通的驿卒旧服,头发花白,动作略显迟缓。

石嵩退回,对辛弃疾低语:“仅此一人,老者,似在煮粥。”

辛弃疾略一思索,低声道:“按计划,你现身询问,我在此策应。切口记清。”

石嵩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故意放重脚步,从灶间正门方向绕了过去,口中朗声道:“叨扰了!过路行商,错过了宿头,敢问老丈,此处可能讨碗水喝,借宿一宿?”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市井气。

灶间内劈柴声骤停。片刻,那老驿卒缓缓转过身来。一张饱经风霜、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眼神却并不浑浊,平静地打量着门口的不速之客石嵩。

“驿站早已废弃,不接官客,更无宿处。”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语气平淡。

“山野之人,不拘这些。实在是人困马乏,老丈行个方便。”石嵩依照切口回应,同时暗暗观察对方神色。

老者目光在石嵩脸上、身上破损却难掩劲悍之气的装束上扫过,又似不经意般瞥了一眼他来的方向,才慢慢道:“方便不是没有,只是这荒山野驿,只有些糙米薄粥,只怕客人吃不惯。”

“漂泊之人,但求果腹,何敢挑剔。”石嵩心中一松,这已是暗语对接上了。

老者点了点头,转身从灶台边拿起一个缺口的陶碗,从锅里舀了半碗热气腾腾的粥,递了过来:“既如此,先喝碗粥,暖暖身子吧。”

石嵩接过,却不立即喝,目光再次与老者相接,缓缓说出最后一句约定的暗语:“这粥……可是用嵩山脚下的泉水所煮?闻着格外清甜。”

老者闻言,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他微微颔首,声音压低了些:“泉水不曾,倒是加了二两陈年的‘淮上老酒’驱寒,客官不妨细品。”

暗语全部对上!“淮上老酒”正是指代楚州张浚方面。石嵩再不犹豫,回头朝辛弃疾隐身处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辛弃疾这才从朽木后走出,虽步履仍显虚浮,但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老驿卒。

老者见到辛弃疾,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拱手道:“可是辛参议?”

“正是辛某。”辛弃疾还礼,“老丈如何称呼?可是刘公(刘韐)麾下?”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樵字,原在刘相公帐下听用,如今奉命在此照看这处‘闲子’。”陈樵侧身,“此处非讲话之所,辛参议,这位壮士,里面请。灶火简陋,尚可遮风。”

三人进入灶间。里面果然破败,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陈樵挪开灶台边一堆柴薪,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窄小地窖入口。“下面安全些,有些存粮药物,也可暂避。”

下到地窖,空间竟比想象中宽敞,有简易床铺、水囊、些许干粮,甚至还有一小包金创药和干净布条。一盏油灯点燃,映出陈樵平静无波的脸。

“辛参议受苦了。”陈樵看着辛弃疾苍白脸色和肩上血迹,叹了口气,递过水囊和药包,“先处理伤口。刘相公月前便传下严令,命沿线‘闲子’留意接应辛参议,言参议身负绝大干系之物,不容有失。老朽在此已候了十一日。”

辛弃疾一边由石嵩协助重新上药包扎,一边急切问道:“陈老,楚州张相公处情形如何?临安近日可有剧变?”

陈樵面色凝重起来:“张相公处境……日益艰难。史弥远以‘祥瑞’献典为契机,大肆擢拔亲信,排挤主战官员。御史台弹劾张相公‘虚耗国帑、空言北伐’的奏章如雪片一般。更紧要的是,”他压低了声音,“约莫七八日前,朝廷有密旨至楚州行辕,以‘体察边情、咨议军务’为名,调张相公即刻回临安述职。名义上是召回中枢,实则是调虎离山,欲将其置于眼皮底下监控,甚至寻衅罢黜。张相公已上表以军情紧急推诿,但恐拖延不了太久。”

辛弃疾与石嵩对视一眼,心往下沉。史弥远的动作好快!伪玺祥瑞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釜底抽薪,直接对付张浚这面主战派大旗!

“临安祥瑞之典,结果如何?”辛弃疾追问。

“据临安传来的消息,”陈樵语带讥讽,“官家龙颜大悦,已下旨将伪……将那‘传国玉玺’供奉于太庙,并擢升史弥远为少傅,开府仪同三司,恩宠无以复加。朝野虽有微词,但慑于史党威势,多不敢言。史弥远如今气焰,可谓熏天。”

果然!伪玺已获承认,史弥远权势更上一层楼。辛弃疾感到怀中山河印的存在感愈发灼热,也愈发沉重。

“刘相公可有其他交代?我们何时能启程前往楚州?此地安全否?”石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樵道:“刘相公有令,一旦接到辛参议,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南下。此地虽暂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