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铛啷”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宋衍之摔坐在椅子里愣了一下,他的酒量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怎么会几杯酒下肚就脚步发飘,站不稳了?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身体热的在冒汗,肚子里莫名其妙烧着一团邪、火,燥得他脖颈冒汗。
“大哥我不能再喝了,我晕的厉害……”宋文友舌头也大了,不清醒的摘下眼镜,话没说完就一脑袋栽倒在了桌子上。
这酒这么烈吗?
宋衍之晃晃发晕的脑袋,膝盖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他低头看见一只绣着缠枝莲的鞋子踩在他腿之间的椅子上,鞋子内是一只白皙的脚,往上是黑色裙子、红色衣角……以及一张笑盈盈的脸,他大嫂支着腮,恶作剧似得看着他。
他慌忙伸手抓住了那只脚,震怒的皱眉盯向她,可酒意上头晕的他看不清那张脸,只觉得那一双笑盈盈的眼在晃啊晃,那粒红色的小痣艳的要滴血,有恃无恐的引诱他……
她怎么敢?他大哥就坐在旁边,她居然敢在桌子底下干这种事!
宋衍之强撑着晕眩的脑袋,拔出配枪,顶在她的小腿上,带着醉意低低警告她:“我大哥为人善良愿意惯着嫂子……但我脾气不好,嫂子要是做了对不起我大哥的事,我一定饶不了……”
话没说完,那只脚就用力一碾,隔着军裤碾过他的皮肉,痛感电流似得往上窜,竟叫他难以忍受的双手去握她的脚踝,手里的枪拿不稳的掉在地上。
宋衍之既惊又怒,他在战场上被子弹打穿都没有皱皱眉,但这一下竟让他拿不稳枪,他难以形容这种滋味,绝不是痛,是整个脊椎骨都跟着发麻,令他恼怒的是他居然被这个女人踩的中了招……
她果然发出了一声轻蔑的讥笑。
谁给她的胆子!
宋衍之被笑的恼怒万分,挥开她的脚,弯腰去捡枪,那只脚却踩在他的枪上,在他伸手那一刻用脚把枪勾到了她的裙子下。
像逗狗一样。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轻。佻、放。荡、胆大包天的女人。
宋衍之怒火中烧,不打算再留情面,直起身要掀了桌子让他的大哥好好看看他的妻子在干什么,可不知为何他竟连站也站不起来,扶着桌子栽头倒在地上,带翻了一桌子的饭菜。
“二爷……”管家慌忙来扶。
他倒在林素的脚边,眼前花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感觉自己的下巴被那只鞋面勾了勾,奇异的香味里他听见那个女人言语轻佻的说:“早说了今晚是我洞房花烛的喜宴。”
她当大哥死了吗?!大哥为什么不出言呵斥?就这么纵容她在小叔面前言语放。荡吗?
宋衍之失去意识前听见大哥拍桌子震怒呵斥:“我还没死!林秀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勾。引……咳咳……”
窗外雷声隐隐。
宋显祖咳的惊天动地,瘦弱的手臂捂着口,又吐了血。
丫鬟慌忙来替他拿药倒水,宋显祖挥开递过来的水杯哑声怒道:“滚出去!都滚出去!”
丫鬟吓得头也不敢抬,退了出去。
林素这才抬起眼皮扫宋显祖一眼,“不是你又装死又下药,逼我跟你两个弟弟借种吗?你又在生哪门子气?”
宋显祖抬起苍白的脸盯向他年轻的妻子,她坐在那里支着腮,好像被扫了兴似得,哪里还有半点被逼迫的神色?分明是期待的很!
明明几天前她还寻死觅活的不愿意“借种”,就算她被柳仙附体差点勒死自己,也是心如死灰的和他说:“为了宋家满门的性命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求相公也给我一杯酒让我昏死过去……”
那犹如献祭一般的表情是她对他的忠贞。
可现在呢?
她当着他的面勾引三弟!还问他生哪门子气?!
“你当着这么多人挑逗我弟弟,难道我不生气还要在一旁喝彩吗?”宋显祖咬牙切齿,又咳起来。
偏她还故意气他说:“那也算你有点参与感。”
宋显祖气的浑身发抖,一口黑血呕出来,两眼发黑。
“老爷您不能动怒啊。”管家着急的扶住他,想呵斥秀夫人少说两句,却想着这个节骨眼需要她救宋家,不能惹恼了她,就又把到嘴的话压下去,低声安抚宋显祖说:“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二爷和三爷的药已经上劲儿了,再耽搁只怕三爷体壮先醒了……”
宋显祖抬眼瞪着他,一双眼像怨鬼。
可能怎么办?柳仙大人已经动怒了,这一个月来宋家怪事频发,他吐血吐出一条活着的黑蛇,管家的大儿子好好的栽进井里死了,人捞上来身上全是蛇咬过的痕迹……
这是柳仙大人的警告,半个月内如果秀秀没能怀上孩子,他们宋家百来条人命就都得死。
管家红着眼眶悲声道:“老爷时辰到了。”
宋显祖无力的闭上眼睛,攥紧发颤的手指,哑声问林素:“你要选哪一个?”
他想选三弟好一些,衍之他年轻力壮,或许能让秀秀一次就中……
“两个都抬进房里吧。”林素站了起来,云淡风轻的说。
宋显祖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的看住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