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队友,他们都排斥亚裔,虽然这种隐性歧视并不严重,只是停留在有意不找我们组队的层面,但是让人很不舒服。我差点以为自己永远落单了,幸好刚才陈助教发现了我,就让我快些过来找你。”
她发“陈”这个音的时候有些费力,夏微聆听着,这时候有人走过来,掀开椅子,在身边坐下。
男人身形的阴影覆上眼角,清新的柑橘味犹如地中海边日落的慵懒,伴随清朗海风扑面而来,舒缓了夏微适才绷紧的神经。
一刹得到释放,她瞬间松弛。
“我们现在是三个人了。”陈越青笑了一笑。
以一个绝对隐蔽的角度,夏微悄悄瞥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拉夫劳伦短袖,浅浅披一条薄外套,一只手搭在桌沿,随性的打扮。
倏尔他转了过来,看向夏微:“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眼神恰好停在他纤长的睫毛上,琢磨着怎么才能拥有同款,未料到一瞬两双瞳目相对,心脏骤然悬空,装模作样捧书的手一抖。
“谁先开始?”夏微旋即欲盖弥彰地摸摸鼻尖,左右探头。
三个人里只有这位名叫渡边结杏的女生没学过钢琴,对乐理当然也不甚了解,于是夏微自告奋勇地承担了Leader的角色,她说得头头是道,待长长的一通输出结束,女生听得全神贯注,感谢她的扫盲。
“听起来你弹钢琴一定很厉害,是从小就练习的吗?”结杏羡慕地问。
“是的啦,一年级就开始了。”夏微说,“我们很多中国孩子小时候就会学一样乐器,可能你们那里没有这样的习俗,算是我们的……国情?”她挠挠耳朵。
“你们在一年级那么小的时候就能笃定对一件乐器的爱好吗?”结杏好奇,“我那时候还只知道什么零食好吃,什么玩具有趣,练习乐器对那么小的孩子来说不会太枯燥吗?”
触及夏微的痛点,她立即来了精神,挺直腰杆,嘴巴一张,噼里啪啦解答女生的疑问:“当然枯燥,除非是天才,谁愿意去学这么无聊的玩意儿?我们中国家长很多都爱鸡娃,看到身边别人家的孩子学了,自个儿的孩子也不能落下,多少也得学一样,所以我们大多都是被攀比心理架上琴房,稀里糊涂就被启蒙了。不过后来开智的小孩可能会发现,哎,这还挺好玩的,就像我,慢慢觉得钢琴本身还挺有意思的,爸爸妈妈也支持,就一直学了下去,还跟风考了级。”
“原来如此。”结杏若有所思,乌黑清透的眼瞳盯向她,“那你应该级别很高了吧?”
“我五年级考了十级。”
“这么厉害!”结杏夸张地表示赞赏,又看向始终沉默的陈越青,“我记得陈助教是八级?”
夏微顿时汗流浃背,意识到自己话好像是有点多,给不明就里的日本同学造成了误解,连忙补救:“不不,我那是业余十级,基本上只要练了几年的学生都能考到,而陈助教是专业八级,他那个需要超高演奏水平才能考,我们之间差的层次不是一星半点。”
她解释得手忙脚乱,生怕留给身边这两人不好的印象,陈越青却神情淡定,专注地聆听她全程叽叽喳喳的发言,细长漂亮的骨节缓缓抚摸下颌,末了,弯唇微笑:“事实上我也生疏了,一张证书而已,真论实战,可能我的水平还不如你,夏学妹。”
“怎么可能,你太谦虚了。”夏微说。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ins的私信提示。
夏微道声不好意思,手指点入,不过短短的两行字,浏览的时候,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逐渐黯淡,两条浅淡的眉毛沉了下去。
一股莫名的低落拢住了她,仿佛头顶笼罩氤氲黑雾,她看上去很失望,甚至带着难过的情绪。
“有什么事情吗?”陈越青问。
夏微摇摇头,掩盖眼睑下一掠而过的灰暗:“没什么,一点小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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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来说,那并不是小状况。
——那位已经约定好的学姐抱歉地说,星期六那天她朋友临时要办一个聚会,盛情难却,不得不把夏微鸽了。
“我很抱歉,但是那个朋友是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她的聚会我不能缺席,我会及时上报你的情况,为你及时匹配别的参与者,祝你玩得愉快,同时抱以最诚挚的歉意。”学姐这么说。
夏微表示理解,也安慰她说没有关系,可是临近活动时间,已经没有其他空闲的人选了。
看来这次她注定参加不了那个活动了。
打开冰箱,拉开一瓶易拉罐,清脆迸响划破半空,酸涩气泡立刻争先恐后冒出,发出咝咝的细微声,随即在金属盖上幻灭破裂。
她努力不让情绪蔓延,但是手中的汽水好像仍是常温。
可她记得明明在两天前就已经放入冷藏。
不祥的预感暗暗滋生,夏微检查温度,果然,冰箱坏了,蔬菜隐约的怪味扑鼻。
舍友还在外,现在她需要一个人修理冰箱。
坚强,夏微,You are on your own now,留学的意义之一,不正是锻炼解决问题的能力吗?
她深呼吸,蹲下来,按照查找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