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战法(1 / 2)

这些突厥兵也并未惊慌。

虽是溃军,在逃出来的过程中,丢失了不少长兵器和甲械。

但底色也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

自从灵宝战败后,他们作为最先逃出来的溃兵,便一路烧杀抢掠。

将战败的阴影与满心的怨气,通通化作最原始的兽欲发泄出来。

初在渭南,后至新丰,人数越来越多。

等纠合了足够多的部族之人之后,他们骨子里那股不服王化的野性便被彻底激发出来。

纷纷把目光投向了长安。

军中但凡有人敢说要找唐军重新归队,都已经被他们一刀一刀地处决了。

他们心里打的主意,是想趁乱冲进长安的东市、西市大肆抢掠一番,然后再逃回漠北草原,逍遥度日。

眼下,对面的唐军人数比他们多,而且看样子,根本没被他们吓住。

这些突厥骑兵当即一声呼喝,没有象唐军那样列阵而战,反而人人取下背上的马弓。

远远地便朝着冲锋而来的唐军骑兵,泼洒出一波密集的箭雨。

这种用轻弓抛射的箭雨,对于甲胄齐全的唐军来说,基本上没什么杀伤力。

早有防备的唐军骑兵纷纷低头,用头上的兜鍪护住要害,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

一阵箭雨过后,只有寥寥数人受了轻伤,阵型却不乱。

而突厥骑兵则借着这个机会,一声呼哨,直接分成两队。

灵巧地避开了唐军骑兵冲锋的正前方,朝着两翼散开。

同时手中再次拈弓搭箭,箭尖直指冲锋的唐军。

这是草原骑兵惯常的游击战术,里面还藏着诸多变化:

要么是硬碰硬地攻击唐军的两翼,避开中央的马槊锋芒,只要能击溃两翼,唐军的中央便会沦为孤军;

要么就是彻底避开正面接触,利用双方骑兵纵马交错的时机,射出大量箭雨,削弱唐军的人数。

汉家骑兵若是想追击他们,就必须先收拢阵型、调整方向。

而这短暂的时间里,突厥骑兵便能再次射出数波箭雨,始终游走在唐军的冲锋范围之外,不和冲击骑兵正面交战。

汉家骑兵的战术精髓,本就是在吸收草原骑兵马槊冲锋之法的同时,依靠更坚固的甲械与严整的阵型击溃对手。

可他们也有天生的短板;论起控马技术,终究是比不过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草原骑兵。

不过这一战,李倓的骑兵占着人数优势,摆开的阵型正面足够宽阔。

因此那些突厥骑兵没能完全避开锋芒。

在抛洒出一波箭雨之后,他们便径直朝着唐军骑兵的两翼席卷而去。

这一波箭雨来得又快又狠,当即就有数名唐军骑兵惨叫着栽落下马。

侥幸未死之人,铠甲上也插满了箭矢,破甲入肉,咬得极深。

这些都是草原上罕见的精制兵箭,戍守潼关时才得以配发,此时却用到了唐军骑兵的头上。

兵箭是《唐六典》之谓,乃唐军制式的破甲箭;‘兵箭刚镞而长,用之射甲。’

《太白阴经》中则作射甲箭。

而唐军骑兵甚至没时间用横刀砍断箭杆,惨烈的厮杀便已在两翼率先爆发。

这一次正面冲击,却是唐军骑兵占了上风。

许多突厥骑士被长槊狠狠刺中身躯,就算没能贯甲而入,却也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惨叫着坠马;

而他们手中的弯刀,距离唐军骑士的铠甲还有半尺距离,便已被格挡开来。

第二排的唐军骑兵趁机松开了手中的马弓。

一簇簇箭雨在极短的距离内精准灌入突厥骑士的面门,为之前倒下的同胞报了仇。

第三排的骑兵,则如同一把锋利的铁梳子,狠狠在迎面撞来的突厥骑兵阵中刮过。

横刀与弯刀碰撞的铿锵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厮杀场面血腥又激烈。

一次对冲下来,突厥骑兵非但没能击溃唐军两翼,反而折损了三十多骑。

李倓也没有闲着,他虽然身处中央,没能第一时间接战。

却也立刻向右侧抬槊示意,让所有暂未参战的骑士跟他一起挟裹而去,率先合力击溃右翼的敌人。

可就在这时,那些突厥骑兵忽然呼哨一声,纷纷拨马回转,向后撤去。

乍一看去,他们狼狈不堪,象是败局已定。

但国朝骑兵,自建军伊始,便参考模仿过突厥骑兵的战术。

甚至一度与突厥之人同风俗,饮食,自是不会轻易上当,

此刻若是贸然追击,对方既能回马射箭,又能象饿狼一样寻机反扑。

因为汉家骑兵,胜在阵型。

而追击之下,马速各有长短,难免会露出空档。

飞骑,万骑虽然疏于战阵,潼关溃兵又人数过少。

但李倓前世也算亲历戎事。

肃宗皇帝重组北衙之军时,也不免参考回纥、突厥战习,故而李倓对此知之甚详。

于是李倓大喊一声。

令麾下骑军不必理会对方回马射箭的骚扰,先行列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