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更不屑与后宫女子争宠,整日活得郁郁寡欢,在诞下一子后就溘然离世,留下他和老妻白发人送黑发人。
林崇悲伤过度,主动请缨携妻子镇守边关,这一去就是十年。
他也得以谋划了十年......
暴雨初歇,林崇从姨娘的院里走出,正了正衣袍,他走向竹林深处,踏上雨阁二楼,他撩起袍角,稳稳坐在早已等在此处的黑衣人面前。
“国公爷好雅兴,白日也能耽溺房事如此之久,不愧是横刀立马足以令万军噤声的大将,果真老当益壮。”
黑衣男人瞳色略淡,眉骨高且锋利,整个人的面容好似被严冬封住,暗沉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果萧微月站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那个令大理寺官员们兵荒马乱的名字。
高腾。
林崇洋洋得意,“那是自然,你随便找个小妾问问,哪个不是对我服服帖帖的。”
林崇一直不太着调,在军中兄弟面前,说的话只会更加粗鄙。
高腾并未打算顺着林崇的骄傲继续夸,“老国公已经猜到,那日昭王被刺,是我的手下动的手。”
说到这,老国公重重拍了一下石桌,震得他手掌生疼,“我就想说说你,你怎能对我孙儿这么大狠手?”
高腾:“不下如此重手,安王怎会安心?”
当今圣上儿子不少,安王秦宁排名老二。因他比老四太子年岁长,比老大齐王脑子好使些,又比老三昭王有上进心,故而自命不凡,自恃他才是继承景贤帝大统的首选,争权夺势之心昭然若揭。
到底秦宥没受什么致命伤,林崇不打算与高腾掰扯。
“秦宁真是狗急跳墙了,好,很好。”
乌国使臣团来访大周,太子负责接洽招待,然而使臣团尚未来得及进宫面圣,进京当晚,正使大人就犯了马上风猝死在花楼头牌身上。
太子得知此消息后惊慌无措。
使团是他招待的,头牌是他安排的,正使出了意外,太子实在难辞其咎。
太子求助了在大理寺当值的好三哥秦宥。
好在大理寺官员不是吃素的,在房间内一个仅剩细碎糕点渣的瓷盘上发现了毒药痕迹。
经过太医院辨认,此毒主要配方之一的毒草产自东金,有让人精神过分亢奋的功效,在酒精的刺激下令血气冲头,加之剧烈动作,可令误服毒药之人血管爆裂而亡。
太子得知此消息后,立马到景贤帝面前为自己洗刷冤屈。
有人故意挑拨两国关系,故而谋害乌国使臣,且原产于东金国的毒草实属罕见,此事一定与东金国有关。太子本人就是被无辜连累,望明察秋毫的景贤帝给他正名。
景贤帝得知情况后勃然大怒,没理会只顾自己名声的太子,转头命秦宥彻查此事,平息乌国使团众人的怒火,以免影响大周和乌国十多年来相对平和的两国关系。
“倒是委屈你了,先前刻意遗留下糕点渣,安王一定重重责罚了你吧?想必在刺伤我外孙的刺客身上,你一定留了指向安王的线索。”
安王可以彻底出局了。
解决掉外孙的一个竞争对手,林崇开心得很,只是他有件事不太理解。
“能让人悄无声息死去的毒药有很多,你为什么要选用含有东金国毒草的毒药?这不是祸水东引引到自己身上了吗?还有,你为何要暴露在萧家别庄的行踪?等你的行踪彻底藏不住,别指望我帮你遮掩。”说完,林崇又补充一句,“徒单卓,你令我折磨不透。”
安王就是个疯的,疯起来啥事都不管不顾的那种。
他不想让太子办事顺利被景贤帝夸奖,所以安排高腾去谋害乌国使臣。他不想秦宥彻底查明使臣被害案乃他所为,就让刺客去刺伤秦宥。
而徒单卓比安王还疯,疯得令人难以捉摸。
只是,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
他当初在边界河救下浑身是血的他,看中的,就是他眼里的狼性。
不过真要论起疯来,林崇觉得自己与徒单卓也不遑多让。
“老国公你知道的,我的目的,从来不是安王。以身做饵,才能邀那人入局。”
徒单卓说完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话便站起身来,视线向昭王府的方向看去,眸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流淌。
“我未曾想过我的行踪暴露如此之快。”
他以为他那颗最珍贵的宝珠,不会轻易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