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因为惊喜、感动、爱意交织在一起的,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无价的。
“没劲。”
孙福收回目光,感觉刚才还觉得挺好看的烟花,突然就索然无味了。
他转过头,看向右边。
右边是一对老夫妻。
老头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个保温杯。老太太坐在折叠凳上,膝盖上盖著条毯子。
老头也没看烟花,他正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帮老太太把被风吹乱的毯子角掖好。
老太太拍了拍老头的手背,指了指天上,笑着说了句什么。
老头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看老太太,笑得一脸褶子。
孙福觉得胸口有点堵。
左边是热烈的青春,右边是相濡以沫的白头。
中间夹着一个拥有百亿资产、开着凯迪拉克、带着一条傻狗的单身汉。
这画面,太讽刺了,格格不入。
“汪。”
元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气压。它用脑袋拱了拱孙福的胳膊,然后把那颗大脑袋搁在孙福的膝盖上,抬着眼睛看他。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单纯。
“看什么看。”
孙福揉着那一头金毛,“你也是个单身狗,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元宝不满的哼唧了一声,似乎在抗议这个称呼。
天上的烟花越来越猛烈。
音乐节奏越来越快,仿佛要把人的心脏都震出来。
这是最后的高潮部分了。
名为《星河入梦》的篇章。
几百发礼花弹同时升空。
无数银色的光瀑从天而降,瞬间将黑夜照成了白昼。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仰著头,张著嘴,沉浸在眼前的美景里。
没人说话。
或者说,说话也听不见了。
孙福看着这漫天的璀璨,心里的那股子孤独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特渺小。
就算银行卡里躺着一百亿又怎么样?
在这天地之间,在这人群之中,孙福依然是一个人。
没有人在意他开什么车,住什么房。
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紧紧握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一句:“看,好美。”
陪着他的只有风。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老妈在电话里的咆哮还在耳边:“你都二十三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你是想气死我吗?”
脑海里又闪过刚才那个只有三十分的钻戒,还有那个老头为老伴掖毯子的动作。
一股冲动直冲天灵盖。
不管了。
老子现在就要喊出来。
孙福猛的站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气流灌进肺叶,带着泥土和火药的味道。
他把双手拢在嘴边,用尽了力气,吼出了心底的愿望。
“老天爷!!”
声音穿透了风声。
“记得给我带个对象!!”
破音了。
但他不在乎。
“要活的!!”
“要真的!!”
这一嗓子,孙福是真用了吃奶的劲儿。
吼完之后,他大脑一阵缺氧,眼前直冒金星,整个人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回了石头上。
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怨气,仿佛都随着这一嗓子吼了出去,胸口的憋闷感一扫而空。
至于有没有人听见?
管他呢。
这么大的烟花声,这么吵的音乐声,谁会注意一个路人甲的鬼哭狼嚎。
孙福喘著粗气,脸上带着一种释放后的傻笑。
然而。
就在他刚坐下的下一秒。
天上的烟花,戛然而止。
原来刚才那就是最后一波。
音乐也正好走到了最后一个音符,随着一声悠长的提琴尾音,瞬间收住。
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只有远处还没散去的硝烟在飘荡。
孙福的那个“要真的——”的回音,似乎还在空气中没来得及消散。
他僵住了。
他慢慢的,机械的转过脖子。
看向不远处的大g。
夏小满正坐在那把新换的露营椅上,手里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可乐。
可乐举在半空中,忘了喝。
她侧着头,那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直勾勾的盯着孙福。
她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三分震惊,三分好笑,外加四分看智障的关爱。
她听见了。
不光听见了,还听的一清二楚。
孙福的脸皮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厉害。
如果现在地上有个缝,别说地缝了,哪怕是蚂蚁洞,他都能把自己塞进去,顺便把元宝也拽进去。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刚才狗撞人是一波。
现在对着老天爷喊麦求偶是第二波。
今晚是不是不宜出门?
夏小满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