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统一六国,这谁都知道。”
“但真正厉害的,是他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统一车轨、统一货幣。”
“这些事听著不起眼,可天下这个概念,从他之后,才真正成了一个整体。”
程咬金皱著眉头,似懂非懂,却还是梗著脖子。
“可他也干了不少缺德事啊!修长城征了多少民夫,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
“那是后世编的。”
楚天青笑著打断。
“孟姜女哭的是齐长城,跟秦始皇没关係。”
“不过你说的也对,他確实耗损了太多民力,修长城、修驰道、修阿房宫、修驪山陵,老百姓苦不堪言。”
“只是修长城,是为了抵御匈奴。”
“修驰道,是为了让军队和文书能快速通达全国,就好比你们如今的驛道,只不过他修得更宽、更直、更远,从咸阳直通九原,七百多里路,大军几天就能从关中赶到边境。”
“至於阿房宫和驪山陵”
楚天青摊了摊手,语气坦然。
“那確实是他的私心,这点没得洗。”
“虽说阿房宫其实只修了个地基,却也是劳民伤財的大工程,其他的功过”
他抿了抿嘴,有意无意地瞥了李世民一眼,才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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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有句话说得好,歷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它的真实面貌,其实早就无从考证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他乾咳一声,正色道。
“但他终究行的是暴政,百姓苦不堪言,这是铁证。”
“我同意。”
楚天青点了点头。
“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没什么可辩解的。”
“我说他排第一,主要是因为,他是华夏的奠基者。”
“长城也好,驰道也好,文字度量衡也罢,这些东西垒在一起,砌成了后世两千年的基业底子。”
“你们每一个后来的帝王,都是站在他砌的那堵墙上。”
“秦始皇定下的郡县制、中央集权、书同文车同轨,从秦朝往后,两千多年,换了多少朝代,改了多少次年號,可骨子里的框架,从来没变过。”
“汉朝沿用了,唐朝沿用了,后面的朝代,也都沿用了。”
“不过是换了个名字,改了些细节,可皇帝管郡县、郡县管百姓、中央集权、统一文字度量衡的根本,一个都没丟。
程咬金愣住了。
虽然心中不忿,但楚天青说的却也都是事实。
他挠了挠头,最后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
“这么一说,那他確实有点厉害。”
“何止是有点厉害。”
楚天青失笑道。
“他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在他之前,天下是万邦林立,在他之后,天下才是一统江山。”
“这个弯,是他硬生生掰过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他也有致命的毛病。”
“太急了,急到不顾一切,急到把老百姓当成了铺路的工具。”
“所以秦朝亡了,亡得不冤。”
“但他留下的框架,足够撑得起后世千年的江山,这就够了。”
听完楚天青这番话,李世民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犬吠声都渐渐平息。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的確,若说嬴政最大的缺点的確就是太急了。”
“修长城、修驰道、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北逐匈奴、南开百越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一个明君忙活一辈子的。”
“可他全要,而且全要在他在位的时候做完,这不现实。”
李世民说完,隨即陷入沉默。
作为帝王,他自然也想过,如果自己是嬴政,该如何治理大秦。
大秦不是大唐。
它面对的可不是关陇门阀、不是五姓七望,而是六个恨不得生啖其肉、日夜谋划復国的敌国贵族。
慢一点?
说得何其轻巧。
嬴政十三岁即位,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横扫六国完成统一,四十九岁便在沙丘病逝。
从统一天下到撒手人寰,不过短短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他要做的是什么?
是把一套全新的集权制度,硬生生塞进一个打了五百年仗、早已习惯各自为政的破碎天下。
这根本不是修修补补就能解决的事。
他李世民修《氏族志,重定门阀等级,是修修补补。
置文学馆、弘文馆,收纳天下英才,也是修修补补。
因为大唐的根基早已稳固,他只需將这堵墙砌得更高、更牢。
可嬴政什么都没有。
他得自己夯土,自己烧砖,自己画线,自己一砖一瓦地砌起 “天下一统” 的高墙。
而且他比谁都清楚,只要他鬆一口气,那些蹲在墙根下的六国贵族,就会立刻扑上来,把刚垒起来的基业拆得粉碎。
五姓七望纵然有田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