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壁画(1 / 2)

明瞻法师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杨县令,请隨老衲来。”

三人穿过方丈院,沿著一条青石铺就的小逕往东走去。

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夜风轻拂,带著淡淡的檀香气息。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楚天青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一面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不过少顷,他又回过神来,继续向前走,只是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瞻法师领著三人来到禪房。

室內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矮几,几副蒲团,墙边立著一架经橱,摆满了捲轴。

香炉里燃著檀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明瞻请楚天青上座,又亲自斟了茶,这才在对面蒲团上坐下。

“不知殿下和杨县令深夜来访,还想问些什么?”

杨曾泰看了楚天青一眼,见他垂眸品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轻咳一声。

“明瞻法师,本官此来,是想请教一些事情。”

“杨县令请讲。”

“敢问法师,贵寺的僧人,平日都会出寺庙吗?还是大多时候在寺內清修?”

明瞻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杨县令有所不知,本朝对僧人约束颇严,並非想出门便能出门的。”

“哦?愿闻其详。”

明瞻双手合十,解释道。

“自武德九年,高祖皇帝颁布《沙门拜君俗》后,本朝对僧人便有明確规制。”

“凡受戒僧尼,皆有度牒,註明所属寺院、法名、年龄、相貌,若无度牒,便是野僧,官府可隨时缉拿。”

“平日里,僧人若要外出,需向寺中告假,说明去向、缘由、归期。”

“若是远行,还需报备官府,领取公验,方可成行。”

他顿了顿,又道。

“陛下虽崇尚佛法,却也不容僧尼逾矩。”

“各寺皆有僧录司管理,每月点检僧尼名籍,若有私自外出、夜不归宿者,轻则杖责,重则还俗,甚至流配。”

“所以”

杨曾泰追问了一句。

“所以僧人若要四处游走,並不容易?”

明瞻点了点头。

“確实不易。若无正当缘由,擅自离寺、四处游荡,一旦被官府查获,便是重罪。”

“是以本寺僧人,大多安分守己,只在寺內清修,偶尔外出做法事,也需登记造册,有据可查。

他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杨曾泰。

“杨县令问这些,莫非是有僧人不守清规,在外惹了事端?”

杨曾泰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若按明瞻法师所说,僧人外出需告假、需登记、需有据可查,那凶手若真是僧人,岂非太过显眼?

而且,每次外出都有记录的话,官府一查便知,他如何能藏到现在?

杨曾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看向楚天青,想从他那里得到些提示。

却见楚天青仍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这让他也不好追问,只得转过头来,对明瞻法师笑了笑。

“法师言重了,本官只是隨意问问,毕竟这案子涉及面广,各种可能都要查一查。” “有没有不需要度牒的僧人?”

就在这时,楚天青突然问道。

明瞻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若说完全不需要度牒的僧人倒也有几种情况。”

楚天青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来听听。”

明瞻点了点头。

“其一,是行脚僧。这类僧人多是四处云游、参访名山,虽有度牒,却不在某一座寺庙常驻。他们每到一处寺庙掛单,只需出示度牒,登记名册,便可暂住。短则三五日,长则数月,去留无常。”

“其二,是行者、居士。这类人带髮修行,未受具足戒,算不得正式僧人,却也礼佛诵经,常年在寺庙里走动。他们无需度牒,只需与寺中熟识,便可自由出入。”

他顿了顿,又道。

“其三便是那些没有度牒的野僧。这些人或是逃了赋税,或是犯了事,躲进空门避祸。他们不敢去大寺掛单,只在村头小庙、荒山野寺里混日子,有时也给人做法事、看风水餬口。”

“这类人没有度牒,官府若查到,轻则还俗,重则流配。但他们藏得深,行踪不定,著实不好查。”

杨曾泰听完明瞻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行脚僧。

有度牒,有记录,每到一处掛单都要登记名册。

五起案子涉及四处寺庙,若真是行脚僧所为,官府只需调阅各处掛单记录,比对时间、人名,很快就能圈定范围。

可至今毫无头绪,说明要么记录对不上,要么凶手根本不是行脚僧。

野僧。

没有度牒,不敢来大寺。

崔蘅偏偏是在大兴善寺之后失踪的,这种地方野僧根本不敢踏足。

即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