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要塞医疗区的无菌病房里,雨柔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缓缓坐起。
动作流畅得不像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的病人,更像一个只是小憩了片刻的战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修长,皮肤苍白,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像某种古老图腾的刺青。
“这是什么?”
她轻声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病房门滑开,璃心端着药盘走进来。的雨柔,她眼睛一亮:
“雨柔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雨柔转头看向璃心,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是谁?”
璃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是璃心啊。”
“你不记得我了?”
雨柔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她努力思考,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不是黑暗,不是混沌,就是纯粹的空白——像一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板。
“璃心……”
她重复这个名字,试图唤起什么,但失败了。
“抱歉。我应该认识你吗?”
璃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握住雨柔的手腕,生命灵能探入。
雨柔的大脑记忆中枢出现了大面积的“规则性烧伤”,那是【心毒】反噬留下的创伤。常规记忆几乎被烧光了。
但奇怪的是,她的运动神经、战斗本能、能量循环——所有这些需要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地保留着。
就像有人把她的记忆库格式化了,但留下了所有程序和技能包。
“我是你的朋友。”
“也是这里的医生。你叫雨柔,是影堂的堂主。三天前你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昏迷到现在。”
“雨柔……”
雨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身体本能地摆出了一个防御姿态——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腰侧,随时可以拔出并不存在的武器。
她走到病房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黑发披散、眼眸猩红的女人。
“这就是我?”
“看起来……不太好惹。”
“你确实不好惹。要塞里敢惹你的人不多。”
“那敢惹我的都是谁?”
雨柔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是情感上的好奇,更像是情报收集式的探询。
“比如灵风。”
“剑阁的阁主,一个总是穿着白衣服、抱着剑、说话很装的男人。”
“听起来很讨厌。”
“你们确实经常吵架。”
“但关键时刻,你们会把后背交给对方。”
这时,病房门再次滑开。
灵风抱着剑站在门口,白衣依旧纤尘不染。
“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年。”
“你就是那个很装的男人?”
灵风:“……”
璃心捂住嘴,肩膀轻微抖动。
“看来你失忆了也没忘记怎么气人。”
“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抱着剑的姿势,站立的角度,还有看人的眼神——都在刻意营造‘我很强’的印象。这是战术威慑的一部分,对吧?”
灵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至少我没把自己毒到失忆。”
“但我还活着。”
“而且从你的反应看,我猜对了。”
“好了好了,雨柔姐刚醒,需要休息。灵风你是来——”
“苏沉舟让我来看看。”
“顺便问问她还能不能打。”
“我能。”
雨柔立刻说。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冒出一缕暗红色雾气——那是【心毒】,完全凭本能释放。
“虽然我不记得怎么用的,但身体记得。”
“雨柔姐,你的记忆中枢受损严重。我需要对你进行全面检查,制定恢复方案。”
“不需要。”
“只要还能战斗就行。记忆……不重要。”
“重要!”
“记忆是你的一部分!没有记忆,你还是你吗?”
雨柔看着璃心焦急的眼睛,沉默了。
“那你能治好我吗?”
“我会尽力。但你的伤很特殊,是规则层面的。我的【创生之光】可以修复肉体,但记忆……那是更复杂的东西。”
“那就先治能治的。”
“带我去见那个苏沉舟。既然你们都认识我,他应该能告诉我该做什么。”
三人来到指挥中心时,苏沉舟正在和虫族指挥官凯雷斯讨论战术。
凯雷斯三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暗红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这就是那个把自己毒失忆的人类战士?勇气可嘉,但策略愚蠢。”
雨柔盯着凯雷斯,猩红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分析:
“虫族。第七远征舰队制式甲壳,刀锋领主阶位,右前肢有十七处修补痕迹——你经历过至少三十场高强度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