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中干涉过的、从未崩坏的版本。有很大概率,在那最初的咒术世界中,宿傩甚至不会有机会重新现世,五条悟也不会轰轰烈烈地死在二十八岁。所以五条悟本无从了解“一度崩坏”后的咒术世界中,他的结局。…这张死嘴。
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懊丧地闭上嘴。
但五条悟似乎并没有很冲击。
他只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原来按照羅索干涉过的历史发展,我会在新宿输给宿傩那家伙吗?”
他翘着二郎腿,小腿晃悠了一下。
“结果所有的'我'都会死在二十八岁嘛一一除了现在、此处的这个'我'。他没所谓地一笑:“我果然是独一无二的嘛。”怪不得啊。
当时即将离开的牧野酱,会忧郁成那个样子-一像一块毫无生机的死木。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再怎么也会有点舍不得吧?虽然敬业的她,最后也还是选择什么都没做啦。他虽然在笑,却毫无意外地察觉,心底在隐隐燃起火焰。但事到如今,她却试图为了改变另一个五条悟的命运而劳心劳力。…她怎么敢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他唇角不明意味地扬起来:“也就是说,你想获取更多有关咒术世界的情报,而我又与一期一振立下了束缚,不允许他告诉你这里的情况,所以你只能亲自来到这里一一”
“根本目的是,为了改变你原生世界的历史、拯救′另一个一”“我?”
牧野顿住了。
气氛不知不觉凝固,她能听出来,五条悟的语气很危险。有着在原生世界的前车之鉴,她已经能敏锐地意识到五条悟不痛快的点一一他也完全不打算把另一个五条悟当做“自己”。她打算去救另一个五条悟一一这令眼前这个五条悟分外不爽。不妙……果然不是她想多了。
果然两个五条悟之间,还是会有很相似的地方一-这才正常。她还在思考怎么解释比较好,五条悟就继续出了声。“这样吧,牧野酱干脆直接回答第三个问题好了一”“改变那个咒术世界,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
牧野短暂地顿了一下,张了张唇,但五条悟似乎还没说完。他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让你感到悲伤、让你感到不忍的、让你产生了′想改变咒术世界′这种想法的,不是此刻在你面前的这个我吗?”
他不疾不徐绕过桌角,一面漫步,一面哂笑:“关那个走运的小子什么事啊?”
牧野僵在椅子上,左肩抵着墙面,小心翼翼盯着朝她走来的五条悟。这家伙……显然在皮笑肉不笑吧。
“还有啊一一”
修长手指划过桌面,落在牧野手边。
五条悟单手撑着桌面,胯骨靠在桌沿,站在牧野面前,俯视她。“即使你对所有的′五条悟′都一视同仁。平行世界成千上万、不计其数,你改变那么一个世界的历史,真的有必要吗?”他显然觉得荒谬:“还有无数个五条悟终其一生都不会和牧野未来相遇,还有无数个五条悟会死在他的二十八岁一一不是吗?”距离又被强硬地缩短,男人肩颈遮蔽灯光,牧野陷在阴影里仰头看着他,咕咚咽下口水。
她弱弱解释:“关于这一点……我可以简单说明一下。如果我真的在原生世界改变了历史的发展,那么只要我配合时政进行一定处理,那么众多新生的平行世界,运行到′火灾′那一节点后,历史发展都会被′刷新'一-以某些方式,成为被“牧野未来′改变后的样子。”
五条悟敏锐地抓住字眼,眯起眼:“什么叫′配合时政进行处理'?什么叫以某些方式′?”
他指出矛盾所在:“按照你的说法,所有平行世界的"牧野未来',不是都合并成了我面前的这一个吗?那么多的平行世界,历史要怎么刷新?不是不会再有其他"牧野未来′存在了吗?”
“……“"牧野眼神闪了一下。
她不易察觉地深吸口气,尔后含混地说:“……这个解释起来太复杂了,你可以理解为……时政自有办法。”
什么啊。
这是什么敷衍了事的答案?
五条悟沉默着紧盯她双眼。一时间气氛凝滞。很不对劲。
但他知道现在从她抿紧的嘴里,撬不出任何东西,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片刻后,他长出口气:……好吧,姑且就当是这样。也就是说,你在原生世界里如果干得很漂亮,那么后续众多平行世界里的五条悟也都能被′拯救',命运都能被改变,都能和他们各自的"牧野未来'相遇。”怪不得这家伙风风火火地就干起来了。
哇。
真是越解释越火大了。
走狗屎运的五条悟竞然会不止那一个。
但被抛下的,只有他一个。
他胸中火焰越烧越旺,笑意淡下去,逐渐掩盖不住冰蓝色眼底的寒意。他垂下眼,视线落到桌面上,片刻后又转了回来。再次开口,他终于变得面无表情:
“他们得救了',可是…老师呢?”
他低头,看着眼神颤动、似乎哑口无言的牧野,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主人丢在路边、却还要维持高傲和矜持的猫。
“老师明明才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五条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