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禅院直哉的瞳孔缩了起来。
牧野说的没错。那惹人讨厌的腔调,甫一开口他就听了出来。那个故弄玄虚的外姓人,原来一直和这个贱女人有联系?他们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在这个贱女人和他之间,那家伙竞然没有选择他?凭什么…那家伙敢这样草率地决定他的生死?最令人不甘心的是,那家伙或许真的有权利这样做一一他的混账老爹、一众长老都将那家伙奉为座上宾。那家伙巧舌如簧,说不定真的可以说服禅院家不再管他的死活。
该死的!
他再次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挣动起来,却被锁链紧紧桎梏着,毫无办法。啪!
又是一个耳光扇过来。
禅院直哉的头重重偏向另一边,两边脸颊上都留下了鲜红的掌印。博多在旁边站着,眼里唰唰放光。
大将好帅。回去一定要跟兄弟们炫耀自己亲眼见证了大将扇耳光的现场。牧野将弯下的腰挺直,慢条斯理地收手。
禅院直哉倏忽间冷静了下来。
他垂着头,用舌尖顶了顶溢出血腥味的腮帮子,发出一声冷笑。“啊,没错,我确实认识这个人一-但那又怎么样?”“怎么?你不会指望我因为恨他而把情报都招出来吧?”他啐了一口:“想得美。”
“比起他,我最讨厌的,还是在贱女人手下委曲求全。”“我也永远不会背叛禅院家。”
牧野居高临下,眯起眼睛,盯了他片刻,笑起来。“你想多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这么做一一你除了无能狂吠之外,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心知肚明,而你毫无自知之明。”禅院直哉阴狠地盯着她。
“我要的情报,我自己会拿到手。"她悠然地说。金属嗡鸣声响起,一道寒芒掠过,禅院直哉浑身绷紧。电光火石之间,石砾四溅。
一把短刀稳稳插进他腿间地面,钉住他的衣帛,离他裆部只有几寸距离。他咬紧牙关,却没能忍住瑟缩的本能。
少年轻飘飘的嘲笑声传来,博多藤四郎优哉游哉地拔出短刀,镜片在刀刃反射下发出幽光。
“只是有点可怜你,想让你死个明白而已。"阴影之中,牧野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怜悯。
她的式神将短刀高举,蓄势待发,惨白侧脸有如死神降临。咚咚,咚咚。
心跳声震耳欲聋,禅院直哉意识到牧野是真的毫无畏惧,是真的想要杀死他,也意识到了他的生命即将这么轻易地交待在这里。不是在开玩笑。
“原来啊,狗是不需要同情的。”
禅院直哉后悔了。
他还不想死。
他想和牧野从长计议。想用自己的情报作为筹码和她交换。他想活着出去,把那些轻视他的家伙都先报复一遍,哪怕被这贱女人扇一百个巴掌都没关系他……
“我一一”
他来不及说完更多的话。
短刀狠狠刺入他的胸膛,沉闷的迸裂声响起。剧痛传向混沌的大脑,脱力感迅速在周身蔓延。脑海中浮光掠影,几乎全是来自禅院家的记忆。幼时宠爱他的族中老人、青年时对他俯首称臣的"炳”中众人、家族角落中匍匐的女性寄生虫……他一帆风顺、风头无两、目中无人,怎么会就这样栽倒在一个女人身上,死得这么窝囊?
他不想死。
他徒劳地喘息着,发不出声音,在绝望之中,意识逐渐消散。牧野又是在凌晨回到宿舍的。
回来的路上下了雨,她浑身都有点湿。今天处理了一大堆的事情,但甩了两个大巴掌出去,心情其实非常好。她松弛地出了口气,直接从落地窗钻回了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安安静静。
似乎没有其他人在,也没有那个为了恶意整蛊她,而故意躺在她落脚点碰瓷的家伙。
那家伙估计是按捺不住跑去找夏油杰谈心了吧。也不知道此刻是已经说开了、睡得很香,还是在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虽然两眼一抹黑,但她对房间的布局很熟悉,摸摸索索走到落地灯处,“啪"地开了灯。
她晃了晃脑袋,捋开湿漉漉的碎发,在橘黄的光晕中转过身来。好好泡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稍微休息一下……她僵了一下。
本以为空无一人的岛台旁,坐着一个人,托着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身躯修长、姿态优雅。
五条悟的胸膛平静起伏,面颊和头发在夜灯下白得像雪,眼神是有点离奇的冷。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喧嚣纷乱的雨声响亮地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