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喧嚣在身后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官道两旁初现绿意的田野。
车轮轧过新修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惊起了田埂上啄食的麻雀。
林枫坐在马车前辕,望着这片正在复苏的土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周芷若一袭素白衣衫,策马行在车队最前。
春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不时回首看向林枫,目光中既有对前路的警惕,又藏着难掩的柔情。
杨不悔则活泼得多,骑着匹枣红马在车队前后穿梭,银铃般的笑声惊破了原野的寂静。
“不悔,莫要跑太远。”
林枫温声提醒,目光却始终扫视着四周。
十名明教精英扮作商队护卫,看似随意散在车队四周,实则始终保持着一个可攻可守的阵型。
临行前夜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帅府后宅里,赵敏倚在窗前,月光为她湖绿色的裙衫镀上一层银边。
她聪慧绝顶,岂会不知此行的凶险?
可她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将一枚贴身佩戴的玉佩塞进林枫的行囊。
“这是我为你在白马寺求来的护身符。”
她说话时睫毛低垂,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小昭则跪坐在烛光旁,将药材一样样分装妥当。
她细心地将林枫常服的药茶包好,又在行囊夹层藏了一瓶西域特制的解毒丸。
“公子!”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宝石般晶莹,“昆仑山的气候多变,我为你备了好几套些御寒的衣物。”
那一夜,林枫将两位红颜知己拥在怀中,感受到她们微微的颤抖。
赵敏向来坚强,此刻却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小昭更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烛火噼啪作响,三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融成一幅难分难舍的画面。
“等我回来!”
他在她们额上各落下一吻,许下了这个沉重的承诺。
此刻,车队已西行三日。
沿途的村庄渐渐恢复了生机,关中随处可见明教旗帜。
在一个岔路口,他们遇见了一队正在修缮水渠的农民。
“老丈,这水渠荒废多年,怎么想起要修了?”
林枫跳下马车,接过老农递来的水碗。
老农抹了把汗,笑容淳朴:“是明教派来的工匠教的法子。他们的林教主说了,修好这水渠,今年收成能翻一番呢!”
旁边一个年轻人插话:“可不是!前几日还有元兵残部想来抢粮,被咱们的民兵队打跑了!”
他自豪地指了指村口操练的一队青壮。
林枫与周芷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这些细微的变化,正是他们浴血奋战的意义所在。
行至傍晚,车队在一处小镇投宿。
客栈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掌柜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见他们车队规整,特意腾出了最好的房间。
“客官们来得巧,今日镇上有集市,热闹得很。”
老者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果然,入夜后小镇灯火通明。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有卖布匹的、卖山货的,还有耍把式卖艺的。
人们脸上虽还带着战火留下的痕迹,眼中却已有了希望的光。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对卖唱的父女,为首的刀疤脸一把夺过姑娘手中的琵琶。
“在这条街上讨生活,问过我们黑风寨没有?”
刀疤脸狞笑着,手指不规矩地往姑娘脸上摸去。
老者掌柜叹了口气:“造孽啊这些泼皮,从前就欺男霸女,如今明教来了也不收敛”
他话音未落,周芷若已如一片白云飘然而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刀疤脸已捂着右手惨叫后退,而琵琶不知何时已回到了姑娘手中。
“好快的身手”杨不悔在二楼窗前惊叹。
林枫却微微皱眉。
他注意到街角转出一队兵卒,为首的年轻军官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在下是本镇治安官陈平。”
军官上前行礼,虽是对着周芷若说话,目光却扫过林枫等人,“多谢姑娘出手,不过按明教律法,这等事该由官府处置。”
周芷若颔首退后,看着陈平依律拿人、录口供,一切井井有条。
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那对父女更是跪地叩谢。
回到客房,周芷若若有所思:“枫哥,这陈平处事公允,倒是个可用之才。”
林枫点头:“伯温他们确实用心了。不过”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越往西走,这样的秩序就越难维持了。”
五日后,车队抵达了西出关中的重要关隘——萧关。
这里已是明军防线的前哨,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守关的军官仔细查验了他们的“商队”文书和货物。
“往西就是甘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