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孤立,被家长责骂她深深打了个哆嗦。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转身跳下去。
她的手碰到了栏杆,往下看了一眼,那么高,那么可怕,她地腿一软,心思又收了回来。
她不敢跳,可也不敢回到教室。
即便许清嶙说的没错,走出天台,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比她更无恶不作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她这点小事算什么?但她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她好像在这个天台画地为牢了。<1
许清嶙是在办公楼等到陈咿的,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刚化好妆,换好衣服,正准备去操场做最后的准备。
看到她的时候,他被惊艳到了。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
穿校服的样子,穿常服的样子,扎马尾的样子,散发的样子,素面朝天啃面包的样子,累得瘫在操场草坪上毫无形象的样子。但他没见过这样的她。
她穿着白色和金色混搭剪裁的长裙,腰带将她的腰肢束得盈盈一握,双臂裸露在外,上臂戴着一只金色的臂环,从手腕处垂下来,和裙摆一样长,仙气十足。她头戴复古纹饰镶着宝石的金色桂冠,长发卷成大波浪披在腰际,妆容是金色系的,整个人像是从一幅油画里走出来的。<2“不错啊。“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还真挺像女神的。”陈咿有些羞涩地笑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耳环,日月的样式,金色的月亮在耳垂下方轻轻摇晃。
“我也觉得好像还挺好看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许清嶙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她:“来,给我转一圈看看。"<3陈咿似乎心情极好,居然真的乖乖听话,她提起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水袖扬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圆,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露出脚上那双镶钻绕带的高跟鞋,她的长发随着转动在腰际飞旋,腰际的玲琅环佩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转完一圈,她微微喘着气,脸比刚才更红了一点,笑着看他:“怎么样?”许清嶙已经掏出了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嘴里振振有词:“你今天必须狠狠出片。"<1
陈咿快被他笑死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耳环晃得叮当作响。她一边笑一边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她刚转身,许清嶙叫住了她:“别走。"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给你说个事。”
陈咿懵然地朝他看过来。
许清嶙长话短说,把他和季诗在天台上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陈咿听得张大了嘴巴,能吞下一只拳头。
原来他之前说的“公平",是这个意思。
最公平的报复,就应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对方在战战兢兢的时候无事发生,在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报应不爽。陈咿这一刻的心情特别、特别复杂。
一方面是感慨,许清嶙不仅智商高,情商也好高。按照常人的思维,她以为他会把季诗也弄伤,让她也尝尝忍着疼举牌的滋味,让她也尝尝被针对却有苦难言、只能吃下哑巴亏的委屈。可许清嶙没这样做。
因为如果真的把季诗伤害了,那就是以暴制暴。以暴制暴固然爽,却是最低级的爽。
这样做容易激化矛盾,拉低自己的水准,要承受的东西更多,要处理的麻烦事也会更多。
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还击,又怎么能解心头之恨呢?以前陈咿也想过这个问题。
其他的解决办法固然体面,也更安全,却总让人觉得不解气。而许清嶙的方法恰恰规避了这些。
无论那些视频被使用,还是封存,都会让季诗陷入恐惧里。这既让季诗颜面尽失,惶惶不可终日,又把自己摘干净,不会波及自身。陈咿由衷地佩服许清嶙。
可更多的,是感动和感谢。
她没想到,会有人把她的事情那么放在心上,恐怕连她自己,也做不到。她看着他,眼底有泪花在打转,亮晶晶的,她的声音很哑,却很清晰:“谢谢你,许清嶙。”
一句话说完,其他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她赶快扬起脸,一手还不忘扶着王冠,另一只手在脸侧扇着风,想把那点湿意扇回去,怕眼泪流下来弄花了妆。许清嶙也赶忙伸手给她扇风,动作比她夸张多了,像是在扑灭一场大火。于是陈咿又被他弄得笑了,连连躲开他:“你别捣乱啦。”许清嶙停下来,看着她,眼睛含笑:“这么感动呀。”陈咿“嗯"了声,泪丝还是从眼角流了下来,她抬手拍了许清嶙一下:“有纸吗?”
许清嶙把纸巾递过去,陈咿抽出一张,把卫生纸捏成一个尖尖的小角,小心翼翼地按在眼角,把泪水吸干,生怕碰掉了眼尾的妆容。擦完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水珠,亮晶晶的:“我妆没事吧?”许清嶙认认真真地端详了她片刻:“美着呢。”陈咿笑了,真是又可爱又可怜。
许清嶙在旁边看着她,等她平复完了,才开口问:“你打算怎么办?”陈咿想了想,低下头,用手指缠着腰间的一根金色绸带,绕了一圈,又松开:“等开幕式结束再说吧。”
开幕式隆重而热闹。
“嘭一一嘭一一嘭一一”
彩色烟花从操场四角同时升空,在湛蓝的天空中炸开。红色的跑道被阳光晒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