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这下诺阿是真的不能把她每次遇到穆勒,都火车晚点或者取消的事都怪在他头上了。
“好吧,看来你说的没错。”诺阿一扫郁闷,笑着冲穆勒眨了眨眼,“我应该觉得在每次火车晚点或者取消时,起码还能和你遇到是件好事。”
诺阿同样很会说话,颠倒了两件事的因果顺序,让本该觉得倒霉厌烦的意外,变成命运令他们注定遇见的幸运。
穆勒让诺阿的好看笑容晃到眼睛,他难得流露出几分腼腆羞涩,挠了挠头笑着露出两颗尖尖虎牙,搭配上他那双异色眼瞳。
诺阿觉得穆勒有些像小狗。
在他们接下来的偶遇相处中,诺阿对觉得穆勒像小狗的初印象只多不少。
因为经常能在火车上遇见,并且还非常碰巧火车总是晚点。
在那些动不动延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诺阿和穆勒成为了会分享各种生活琐事的朋友。
当然,基本上都是穆勒热情地和诺阿分享他的一切。
穆勒告诉诺阿他喜欢足球,还正在拜仁慕尼黑的青训队里踢球。
教练说他很有天赋,穆勒自己也很努力,为了能踢得更好,十四岁的穆勒每天都会坐火车独自往返学校和训练基地。
这么一坚持就是好几年,并且未来也将继续下去。
穆勒会跟诺阿分享他每天上学、训练发生的有趣事情,还会有些遗憾地说,原本一起进到拜仁慕尼黑青训队的朋友一个个都在离开。
说完这些,穆勒会觉得有点太消极了,很快调整情绪又跟诺阿说起他家农场养的各种小动物。
说刚出生的小鸡像是一团团小云朵挤在一起,摸起来暖烘烘的、软绵绵的。
说刚出生的小马、小牛、小羊特别可爱,穆勒会帮着父母喂它们,所以小马、小牛、小羊们饿了的时候会跟在他屁股后面,拿它们的鼻子顶他的背。
说农场的草地在下雨后会变得很泥泞,穆勒有时候心情不好会想干脆躺在泥地里滚来滚去,但去洗个干净澡后心情又会很快好起来。
……
诺阿就这样和穆勒坐在一起,轻轻摇晃着双腿听他把自己的一切生活、过去的经历、现在的昂扬以及对未来的期盼都说给她听。
但对比穆勒满心满眼想要告诉诺阿自己的一切,诺阿却不常说关于她的事。
她只告诉穆勒她也每天都要坐火车往返家和学校,她的父母离婚了,虽然父亲很爱她但工作很忙,她跟着母亲一起生活。
看出诺阿刻意避免讨论她的个人生活,穆勒显得有些委屈。
他不明白诺阿为什么都能那么耐心听他讲述一切,跟他成为朋友,将每次火车延误或者干脆取消班次的漫长时间,变成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幸运时间,却不让他了解她。
诺阿明白她这么做不对,但她该怎么告诉穆勒,一年后她就要离开德国跟着母亲去中国生活?
并且这件事还是他们成为朋友之前她早就知道的。
诺阿得承认,她对穆勒抱有愧疚。
不管是她总对穆勒闭口不谈自己的事,还是她对他的欺骗。
不过穆勒在委屈之后,对她反而更加热情真诚了。
穆勒他真的就像是小狗一样。
哪怕被诺阿有些冷漠地用手推开他热情想要嗅闻她的湿漉漉鼻子、兴奋想要舔她的柔软舌头。
他仍是毛茸茸地贴着诺阿,汪呜汪呜的热情小狗把他对诺阿的所有喜欢,都毫不保留地展示出来。
因此诺阿也对他更加愧疚了。
终于有一天,说再见的时候还是到了。
一点不意外,这列载着诺阿和穆勒的火车再次晚点。
并且因为广播通知中无法解决的技术故障,火车在停到某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轨道中间后,告诉他们这班火车干脆取消了。
所有乘客得马上下车自己走到附近站台,再转乘其他列火车。
诺阿和穆勒对视一眼,一个绝望地面无表情、一个还能灿烂笑出来。
“托马斯,我要收回之前说每次火车晚点或者取消时,起码还能和你遇到是件好事的话了。”
穆勒嘿嘿一笑,非常主动地将诺阿放在座位旁的包跟他自己的一起背上,“说出来的话怎么可以收回呢,诺阿。”
“难道在火车取消的时候,有我陪着你一起不是件好事吗,起码我还能帮你背包呢!”
穆勒性格极其乐天开朗,不管遇到什么灰心沮丧的事,笑着说出几句话都能让身边的人心情很快好起来。
车厢里不少有经验的乘客已经选择离开,他们从车厢跳下选择沿着铁路步行到附近站台再去转乘。
“走吧走吧。”穆勒脸上不见一丝忧愁郁闷,只有满满的笑容。
他安慰诺阿,“要是你一会儿走不动了,我还可以背你。”
穆勒率先跳下铁轨,朝诺阿伸出手去拉她。
诺阿握住穆勒的手借力轻松跳下铁轨,“你背我、然后我背我们俩的包对吗。”
“哈哈哈,对。”穆勒没有松开诺阿的手,两个人就这样牵在一起相伴走在铁路轨道旁。
看上去不能更自然,他们已经这样牵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