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3 / 3)

话落,方艺‘啊’了声,随后不安地看向参厘,“他不会是想教育参厘吧。”

这个...罗睿支支吾吾,他哪知道啊,不过看他在办公室维护参厘那样,哪看是要教训她的样子,明摆了把人放在心尖上护着。

瞥见方艺那担忧的表情,参厘扭过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你先回去吧。”

有了这句话,方艺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警局。

此时整个大厅只剩下了参厘一个人,等靳樾出来时,一眼就看见角落里那抹孤伶的身影。

他走过去,泠清的灯光从他的头顶覆下,托出一抹斜长的影子映在惨白的地板,“参厘。”

头顶落下一道磁沉的嗓音,参厘骤然掀眼,一抬眸,对方靳樾下压的眉眼。

望进他那双漆黑幽静的眼眸,参厘歪着头,唇瓣轻抿着,紧绷的神色明显缓和:“不处理我?”

“上赶着蹲局子的你是第一个。”靳樾看着她,语气淡淡地,“不怕上新闻。”

“你这是..”参厘语气顿了顿,再开口时,带着一丝不确定:“在徇私枉法?”

“你要真想待,我现在送你进去住两晚。”靳樾睨她一眼,目光笔挺地落在她身上,缓缓道:“要吗?”

谁想没事跑局子里待着,参厘横他一眼,随后起身,也不顾他之前交待过要等他的话,径直朝警局门口走去。

走出警局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点深秋的凉意,吹动道路两侧苍翠松绿的柏青树。

参厘站在台阶上,见靳樾将车开过来,果断拉开后座的车门,刚要弯腰坐上去,就听见主驾驶悠悠传来一句话:“我没有给别人当司机的爱好,坐前面来。”

或许是警察做久了,让他说话的语气总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参厘抬头,看见靳樾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正脸对着前方,连个余光也没给她,车里的灯暗着,只有窗外的路灯把昏黄的光漏进来,侧脸线条被路灯勾勒得清晰冷硬

她倒不愿在这事上跟靳樾吵,毕竟在半小时前,他刚帮过自己,思索几秒后,参厘直起身,关上了后座的车门,随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干脆利落地坐进去。

车里的灯暗着,只有窗外的路灯把昏黄的光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眼睛亮亮的,明明刚在警局干了件疯事,这会儿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靠着椅背看他。

车子滑入夜色,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闪过,她侧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轮廓,眉眼间还残留着白天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倦意。

“我刚刚那样做。”参厘忽地开口,偏过头看向靳樾,细卷的睫毛微微上翘,露出一双澄明清湛的眼睛,“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靳樾目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会再想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参厘抿了抿唇,如实说:“我就是觉得恶心,想出口气。”

“我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太轻,让参厘竟然听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靳樾看着她凝重的脸色,以为她是在担心这事会闹大,于是宽慰她:“放心,这里是警局,今晚发生的事情不会出现在网上。”

闻言,参厘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她的目光还停在他身上,窗外的霓虹灯带从他脸上迅速掠过,将他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她忽然很想上手温柔地抚摸他的侧脸。

“......哦。”她不自然地偏过头,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声:“谢谢。”

谢他把她捞出来,还提前打点好了一切。

靳樾没应声,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一下。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小区门口的路灯把光铺了一地,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临上楼前,参厘犹豫半响,还是决定喊住他: “靳樾。”

男人回过头,目光直截了当地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沉。

“既然人已经抓到了,我、”参厘顿了两秒,似乎是觉察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头顶那抹视线忽然变得沉冷,即便这样,她也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等再过几天,我还是搬回去住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

靳樾看着她,表情忽然变得很难看,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人抓到了,就想着走是吗?”

“用完就走,这就是你现在的作风吗?”

眼睁睁看着靳樾生气,参厘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两句,却又发现自己这种做法,的确显得有些薄情,在她面临困境时,是他一言不发地把她带到了安全地带。

虽然过程用了些言语威胁,但目的也是为了她好。

今天又在警局帮了她一把,这接二连三的举措都是他在背后托底,她不是不懂。

只是,迄今为止,她和靳樾之间还隔着一道道不清、讲不明的隔阂在,爱和欠拉扯地她想靠近却又没了过去那种勇敢直白的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