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我怕她撑不住(1 / 2)

远处,一个人站在阴影里。穿着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象一棵扎在戈壁滩上的白杨树。是梁子尧。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他看着冷清妍从车上下来,看着她的脸被月光照亮,看着她清瘦了许多的下颌线,看着她眼下那抹淡青色的阴影。她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天,瘦了,也冷了。不是那种表面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象一把被磨过的刀,比之前更锋利,更亮,也更孤独。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想走过去,想问她有没有受伤,想问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想把她搂在怀里,让她靠在他肩膀上,哪怕只是沉默地站一会儿。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冷清妍看到了他。她的目光越过陈队长和沉队长,越过灰隼和王教官,落在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上。她看了几秒,然后朝他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梁子尧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越来越近,看着她那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也朝她走了几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近,最后只剩下一步之遥。他停下来,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从额头到下巴,从眼睛到嘴唇。他在找,找那些他不知道的伤口。他在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他没有找到伤口,但他找到了别的东西。那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东西。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笑,只有一种比疲惫更深、比悲伤更沉的东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很轻,象是在克制着什么。

“清妍,你有没有受伤?”

冷清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戈壁的风沙磨砺得粗糙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藏不住的担忧和心疼。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平,没有起伏。

“这些日子,我会很忙。你照顾好星辰、星宇。”

梁子尧点了点头:“星辰、星宇都很乖。他们每天都去训练场看训练,星宇喊着要当兵,星辰不说话,但看得比谁都认真。方姨说,星辰最近在学写字,拿着笔在本子上画,画得乱七八糟,但很认真。”他顿了顿,看着她,声音低了一些,“奶奶的身体……她下去基地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我怕她撑不住。”

冷清妍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我会看看。不行我会让她回去。”她转过身,朝楼里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回去吧。照顾好孩子。”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停。灰隼和王教官跟在她身后,走进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在身后关上了。

梁子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冷清妍这次回来,变了。不是变了一个人,是把藏在里面的那个人放出来了。那个人,更冷了。不是对他冷,是对这个世界冷。她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站在那里,象一棵扎在戈壁滩上的白杨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动。但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东西,象一块石头,堵在那里,搬不开,也放不下。

汪浩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道:“首长回来了?怎么没多待一会儿?”梁子尧没有说话。汪浩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摇了摇头,“首长比你还忙。你照顾好你家两个臭小子,别让她在外面还操心家里。”梁子尧转过头,看着汪浩,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基地门口走去。汪浩跟在他后面,不再说话了。

冷清妍走进楼里,走廊里灯光昏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先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正在整理陈老的检查报告,看到她进来,连忙站起身。冷清妍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她拿起那份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脏骤停,作息不规律,长期超负荷工作。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没有异常。她把报告放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然后她去了陈老躺着的那间房间。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烛龙队员。看到她过来,两个人立正敬礼,然后侧身让开。冷清妍推开门,走进去,反手柄门关上。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陈老身上。他躺在一张简易的铁床上,身上盖着白布。白布很薄,透出下面他身体的轮廓。他的脸露在外面,闭着眼睛,表情很安详,像睡着了。他的头发白了,全白了,比上次见他时白了很多。他的脸上有皱纹,很多,很深,像戈壁滩上的沟壑。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象是还握着笔。

冷清妍站在床边,看着陈老的脸,看了很久。她没有哭,没有流泪,只是看着。她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很小,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奶奶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他蹲下来,笑着伸出手,说:“你就是清妍?你奶奶总跟我提起你。”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很大,很暖,像冬天里的火炉。她想起她在研究所熬夜的时候,他总是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她桌上,说:“喝点热的,别着凉。”她想起她离开基地的那天,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苹果,递给她,说:“路上吃。”那个苹果,她吃了,很甜。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