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棚户区就开始热闹起来了。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收拾工具,有人扛着铁锹往外走。冷清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了灰隼和王教官一眼。“你们去打听航班。去机场附近,那边人多,消息灵通。小心点,不要跟人起冲突。问到了,在老地方等我。”灰隼和王教官点点头,转身走了。
冷清妍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穿过棚户区,穿过一条泥泞的小路,来到一条稍微热闹一点的街上。街上有个茶餐厅,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子,几个老头坐在那里喝茶看报。她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拐过两条街,到了一个更混乱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招牌,繁体字、英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文本。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有人拎着公文包,有人扛着货物,有人蹲在路边抽烟。冷清妍走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都是老旧的楼房,墙上贴满了各种小gg。她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干瘦的脸。那张脸很老,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睛很小,但很亮,象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他看着冷清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沙哑的声音问:“找谁?”
冷清妍没有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老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让她进去。门关上了。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老人走到里屋,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铁皮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证件。他拿出三张空白的身份证明,又拿出三张照片,那是冷清妍昨晚在招待所拍的,灰隼、王教官和她自己,每人一张。老人戴上老花镜,拿起笔,开始填。他的字写得很慢,但很工整,每一笔都象印刷出来的一样。
冷清妍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等着。她没有催他,也没有东张西望。她只是坐在那里,象一尊雕像。老人填完最后一张,把三张身份证明递给她。冷清妍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老人没有数,把钱收进铁皮箱子,盖上盖子,推回床底下。他站起身,看了冷清妍一眼,说了一句:“小心。”冷清妍点点头,转身走出门。
她回到那个老地方的时候,灰隼和王教官已经在了。三个人坐在一堆废弃的渔网上,象三个普通的苦力,等着工头来喊他们上工。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灰隼看到她,低声道:“首长,打听清楚了。下午两点有一趟航班,飞第一个国家。到了那边再转机,还要过一次边境线。”
冷清妍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过去。身份证明拿到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三张证件,递给灰隼和王教官。两个人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收进贴身的口袋里。三张身份证明,三个新的名字,三个新的身份。从现在起,他们不再是冷清妍、灰隼、王教官。他们是另外三个人,从香市出发,去国外打工的普通人。
三个人站起来,走出棚户区,拦了一辆的士,朝机场开去。香市的机场不大,但人很多。各种肤色的人,说着各种语言,拖着各种行李。冷清妍穿着渔家的衣服,头上包着头巾,走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灰隼和王教官跟在她身后,象两个沉默的保镖。他们买了三张经济舱的机票,通过了安检,在候机厅里等着。
下午两点,登机的广播响了。冷清妍站起身,拿起随身的帆布包,朝登机口走去。灰隼和王教官跟在后面。三个人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冷清妍靠窗,灰隼在中间,王教官在过道。飞机滑过跑道,加速,起飞,冲上蓝天。冷清妍看着窗外,香市的轮廓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云层遮住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第一站,第一个国家。到了那里,还要转机。转机之后,还要穿越一道边境线。那是他们此行最难的一关。那道边境线,有重兵把守,有铁丝网,有探照灯,有巡逻队。过不去,就前功尽弃。但她有办法。她总是有办法。
飞机在云层中穿行了三个多小时,冷清妍一直闭着眼睛,但她没有睡。她在脑子里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转机、过境、进入那个国家,然后找到樵夫的线索。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一步错,满盘皆输。灰隼坐在她旁边,也在闭目养神,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某种无声的节拍。王教官坐在过道边,目光不时扫过机舱里的每一个人。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在哪里,先观察环境,再找出潜在的危险。
飞机降落的时候,当地时间是傍晚六点。夕阳通过舷窗照进来,把机舱染成一片金红。冷清妍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跑道尽头是一片低矮的建筑,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高楼不多,大多是灰白色的楼房,在夕阳下泛着陈旧的光。这不是一个发达的国家,但也不是一个混乱的地方。它的表面看起来平静、有序,但冷清妍知道,平静下面,藏着比边疆军区更复杂的暗流。
三个人下了飞机,走进候机厅。候机厅不大,人也不多,大多是中转的旅客。冷清妍带着灰隼和王教官,径直走向转机柜台。他们的下一站是另一个国家,到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开始。转机手续办得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