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七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够了。
这时,王教官和灰隼也走了进来。王教官手里提着两个帆布包,一个是冷清妍的,一个是他的。灰隼手里也提着两个,竹青的和自己的。他们已经把招待所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落下任何东西。这是他们的习惯,走到哪里,收拾到哪里,从不拖泥带水。
“首长,可以走了。”王教官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办公室,确认没有遗漏。
冷清妍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帆布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杨松林已经站在楼梯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王志刚。王志刚是听到动静赶来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冷清妍要走。不是明天,是今晚。
四个人下楼,走出办公楼。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卡车。吉普车是给冷清妍和竹青他们的,卡车是给沉队长和深潜队员的。沉队长已经带着几十个深潜队员在卡车旁边列队完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所有人都在等冷清妍的命令。
冷清妍走过去,站在沉队长面前。“人都到齐了?”
沉队长立正:“到齐了。四十三人,全部到位。”
冷清妍点点头:“上车。”
沉队长转身,对着队伍喊了一声:“上车!”几十个深潜队员鱼贯而上,动作迅捷,没有发出多馀的声音。不到一分钟,全部登车完毕。
冷清妍转过身,看着站在办公楼门口的杨松林和王志刚。两个人站在那里,象两棵白杨树,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杨松林的腰板挺得很直,王志刚的腰板也挺得很直。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
杨松林开口,声音很沉,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冷同志,边疆的事,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做的。不会让您失望。”
王志刚也开口,声音比杨松林轻一些,但同样坚定:“冷同志,边疆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些年欠下的帐,我会一笔一笔还。”
冷清妍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说:“我希望下次来边疆,你们给我看到不一样的边疆军区。不是修修补补,是全新的。”
杨松林和王志刚同时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样。冷清妍回礼,然后转身,上了吉普车。王教官坐在驾驶座上,竹青坐在副驾驶,灰隼坐在冷清妍旁边。车子发动,驶出军区大门。后面的卡车紧紧跟上,车灯在夜色中亮成一条线。
杨松林和王志刚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那些车灯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中。他们站了很久,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戈壁滩上的沙土气息,带着远处训练场上隐隐传来的口号声。
王志刚先开口:“老杨,你说京市出了什么事?”
杨松林摇摇头:“不知道。但能让冷同志连夜赶回去的,一定不是小事。”
王志刚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楼。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沉重的鼓点。
吉普车在砂石路上颠簸前行。边疆军区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被夜色完全吞没。冷清妍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戈壁滩上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王教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在坑洼的砂石路上飞驰。后面的卡车紧紧跟着,车灯在夜色中摇晃,象一条游动的火龙。
从边疆军区到机场,只需要一个多小时。路不长,但不好走。砂石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冷清妍闭着眼睛,但谁都知道她没有睡。她在想京市的事,在想龙王说的“紧急情况”,在想那些她还没做完的事。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竹青的电台收到了新的电文。他侧耳倾听,手指在纸上快速记录,译完后,他转过身:“首长,龙王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冷清妍睁开眼睛:“告诉他,凌晨一点到京市。”
竹青把报文译成电码,手指搭上电键,开始敲击。电波在夜空中穿行,越过戈壁荒漠,飞向京市。发完报文,他松开电键,等待回复。片刻后,耳机里传来回音,他抄下来,看了一眼:“龙王回电:收到。机场有人接。”
车子继续在砂石路上飞驰。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剧烈颠簸,但车速没有减。后面的卡车紧紧跟着,没有掉队。
晚上九点,车队准时到达机场。那架草绿色的运输机已经停在跑道上了,发动机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机场的灯亮着,照亮了整条跑道。冷清妍落车,站在舷梯旁。沉队长带着深潜队员从卡车上跳下来,迅速列队。几十个人,穿着便装,但站在那里,象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冷清妍转过身,看着他们:“登机。”
沉队长第一个走上舷梯,后面的队员一个接一个跟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多馀的声音。几分钟后,所有人登机完毕。冷清妍最后一个走上舷梯,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戈壁滩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