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冷清妍的办公室里,竹青正在汇报家属院的情况。
“第六户人家,门锁着,人不在。我问了邻居,说那家的女人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家属院门口有哨兵守着,没有人出去过。那她去了哪里?”
冷清妍的目光微微一凝。
竹青继续道:“第七户人家,赵大山的老婆。我一提到红旗镇,她就不自然,手指绞衣角,明显在紧张。赵大山是张远的人,管后勤的。”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然后道:“第六户人家,查清楚是谁家的。那个女人,很可能有问题。”
竹青点头:“明白。”
冷清妍又道:“还有,通知沉队长,让他盯紧边疆军区。特别是刘副司令那边,看看他最近跟谁联系。张远跟他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深。”
竹青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冷清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体能考核已经结束了,那些机关干部三三两两地离开训练场,有人垂头丧气,有人满头大汗,有人还在小声骂着什么。
王教官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首长,考核结果出来了。机关干部,四十二人参加,及格的只有八人。连排级指挥员,明天考。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冷清妍点点头:“把成绩通报全团。让所有人都知道,边防三团现在的水平,是什么样子。”
王教官道:“明白。”
冷清妍又道:“还有,通知高远,从明天开始,他手下的兵负责全团的训练。让他拿出方案来,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变化。”
王教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冷清妍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文档。她翻到张远的那一页,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张远,你以为你是地头蛇,强龙压不过你?那你等着。等这条龙真的压下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连条虫都不是。
晚上八点,张远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他面前站着赵大山和几个心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
“团长,今天考核的事你听说了吧?机关干部,四十多个人,及格的不到十个。那女的,这是要拿咱们开刀啊!”赵大山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远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慌什么?考核不及格,她还能把所有人都开了?她没那么大胆子。”
另一个连长说:“团长,我听说明天要考连排级指挥员。咱们的人……”
张远瞪了他一眼:“咱们的人怎么了?咱们的人还能比别人差?回去告诉他们,明天都给我好好考,别丢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动。
张远把烟头摁灭,站起身:“都回去吧。怕什么?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边疆这个地方,不是她说了算的。”
几个人这才散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远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里的烟头明明灭灭。
他想起刘副司令说的那句话,“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在边防三团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不是一个小丫头能动摇的。让她折腾几天,折腾不出东西,自然就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那个女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象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张远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这里是边疆,是他的地盘。他在这块地上种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谁也动不了他。
可他没有注意到,那根烟头在地上滚了滚,落进角落的阴影里,很快就熄灭了。象一颗已经燃尽的星,再也亮不起来。
窗外,夜风呼啸。远处的边境在线,有十二双眼睛,正盯着一切。而那张已经铺开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考核结果通报全团的那天晚上,整个边防三团都炸了锅。
四十二个机关干部,及格的只有八个。这个数字象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消息从办公楼传到营房,从营房传到食堂,从食堂传到家属院,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有人拍桌子骂娘,有人摔了搪瓷缸子,有人躲在角落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缭绕。但真正让那些人心存侥幸的,是第二天没有任何人被通知退伍。
食堂里,几个机关干部端着饭盒坐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他们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就说吧,吓唬人的。四十多个人不及格,她敢把我们都开了?谁来干活?”说话的是后勤处副主任,姓王,四十出头,肚子上已经堆了一圈肉。
“就是。这破地方,谁稀罕来?真把我们都开了,她一个人守着边防线?”旁边的人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等着吧,过几天她就走了。上面来的人,不都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吓唬完了,威风耍够了,拍拍屁股走人。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第三个声音更小一些,但语气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的老练。
赵大山坐在角落里,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