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家属区对面的一栋二层小楼楼顶
冷清妍趴在天台边缘,手中拿着一个自制的潜望镜,其实就是两面小镜子固定在硬纸筒里,但足够从楼顶观察对面二楼的情况。
她看到头狼进了201,看到窗户里的灯光亮了二十分钟,然后熄灭。
“目标进入201,已停留四十分钟。”她低声说。
身旁,刀刃正用铅笔在小本子上画着家属区的平面图:“这栋楼一共四个单元,每单元三层,十二户。201在二单元二楼东侧,窗户朝南。”
灰隼从楼梯口走上来,压低声音:“查清楚了。赵大根,男,52岁,原籍河北保定,1955年调来昆明,在红旗钢铁厂烧锅炉。文档显示未婚,无子女,社会关系简单。连续十年被评为厂先进,街道模范。”
王教官也上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烧饼:“问过楼下打太极的老人,都说老赵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话,但肯帮忙。谁家煤烧完了,他都愿意匀一点。去年三楼王奶奶摔了腿,是他背着去医院的。”
四人沉默了。
一个在邻居眼里老实本分、乐于助人的老工人,竟是影子组织埋了十年的深桩。
“这才是最危险的。”冷清妍放下潜望镜,“表面越干净,底下越深。”
“现在怎么办?”刀刃问,“抓人?”
“不。”冷清妍摇头,“赵大根只是个小卒子,抓了他,会惊动他上线。我们要放长线。”
她看向西南方向:“等头狼去勐腊,等他和接应人接头,等这条在线的所有蚂蚱都跳出来。”
“那赵大根这边?”
“监控。”冷清妍说,“24小时监控,记录所有和他接触的人。但不要惊动他,让他正常生活、正常上班。”
她顿了顿:“另外,查清楚他这十年的所有细节:每个月工资怎么花的?和谁通信?休假期去哪儿了?哪怕最微小的异常,都要记录下来。”
“明白。”
四人分头行动。刀刃带着两名龙潜队员,在家属区附近找了一处空房租下,作为临时监视点。灰隼和王教官则开始外围调查,从街道办、钢铁厂、邮局,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冷清妍没有离开。她继续趴在楼顶,眼睛通过潜望镜,盯着201那扇紧闭的窗户。
晨雾渐渐散去,昆明的阳光洒下来,照在斑驳的红砖墙上。
这个看似普通的早晨,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属区,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下午2:30,红旗钢铁厂
赵大根推着煤车,走在厂区坑洼的水泥路上。他穿着厚实的工装,脸上戴着防尘口罩,只露出那双浑浊的眼睛。
锅炉房在厂区最深处,是个独立的大厂房,里面热得象蒸笼。三个大锅炉昼夜不停地燃烧,为全厂提供蒸汽动力。
“老赵,来啦!”工友老张打招呼,“上午咋没来?生病了?”
“有点头疼,睡了会儿。”赵大根声音沙哑。
“注意身体啊,这活儿累人。”
赵大根点点头,不再说话。他走到自己的工位,三号锅炉,开始一天的劳作:加煤、清渣、看压力表、记录数据,动作机械而熟练,十年如一日。
没有人知道,就在上午,这个老实巴交的锅炉工,刚刚为一个境外杀手处理了枪伤。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锅炉房外,一个新来的临时工正蹲在煤堆旁抽烟,那是灰隼伪装的。他的眼睛通过煤灰和汗水,观察着赵大根的每一个动作。
下午4:00,棕树营街道邮局
王教官穿着邮递员的制服,正在分拣信件。这是他通过当地公安系统协调来的临时身份,便于查看邮寄记录。
“小王,今天有你一封信。”老邮递员递过来一个信封。
王教官接过,看了看寄件地址:河北省保定市红旗大街32号。
寄给赵大根的。
他记下这个地址,然后把信放回待投递的信堆。按照规定,邮递员不能私拆信件,但他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查这个地址。
晚上7:20,家属区临时监视点
刀刃坐在窗前,窗帘拉得只留一条缝。桌上摆着一台笨重的磁带录音机,这是现在能搞到的最先进的监听设备,通过隐藏在赵大根家窗户外的拾音器,能录下屋内的对话。
但一整天了,录音机里只有窸窸窣窣的杂音:烧水声、脚步声、偶尔的咳嗽声,赵大根几乎不说话。
“这个人太安静了。”刀刃对刚回来的冷清妍说,“正常独居的人,总会自言自语,或者弄出点动静。但他没有,安静得象?”
“象在刻意控制。”冷清妍接话,“这说明他受过训练,知道隔墙有耳。”
她走到桌边,按下录音机播放键。磁带转动,发出沙沙声,然后是一段很轻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嗒嗒嗒。
“这是什么?”刀刃皱眉。
“摩斯码。”冷清妍仔细听了一会儿,“他在发报。用敲击声仿真电码,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去。”
“